然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凝重起来:“苏氏,有件事,我得先告诉你一声。”
“您请说。”
苏氏抬起头,目光平静,神情专注。
姑太太微微叹了一口气,声音低了几分:“这事本不该牵扯到你,毕竟你如今是谢家的主母,按理说不必再管我这边的家务琐事。可你既然是一家之主,总有些大事需要你知情,也免得日后生出误会来。”
苏氏依旧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,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情,只是微微点头,示意姑太太继续。
姑太太缓缓道:“是谢家那丫头的婚事。前些日子,我那大侄媳妇忽然上门来找我,神色刘重地说,沈家夫人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,对我家那位刚中了秀才的远房侄儿起了心思——就是那位读书极刻苦、三年前才考中秀才、如今正闭门苦读,准备今年乡试的翰沈。这孩子性子老实,做事认真,虽不善言辞,但读书上进,也算家中的好苗子。可……他读书太死板,缺乏变通,能考中秀才已是家中最大荣耀,若想更进一步考中举人,依我看,难。”
苏氏听了,心头一动,眼神微闪,竟感到一丝惊讶。
这件事,她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过,既无传言,也无耳闻,仿佛突然从天而降。
她沉吟片刻,轻声问道:“那姨娘的意思是……大奶奶是想替谢家姑娘向这位翰沈提亲?可是您……并不赞成这门亲事?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姑太太低声道,语气温和却透着一丝无奈,“但我心里是犹豫的。倒不是看不上那孩子,而是担心谢家那位姑娘。她心思太重,从小聪明伶俐,话不多,却句句藏机锋,行事滴水不漏。表面看着柔顺,实则内里极有主张。而我家那翰沈,偏偏是个内向到近乎木讷的性子,平日里见了长辈都低头不敢说话,眼神都不敢直视对方。两人若真成了亲,一个太强,一个太弱,一个心眼深,一个毫无防备,这日子怎么过?往后是被她拿捏,还是被她推着走?真说不准。”
苏氏静静听完,眉心微蹙,低声问道:“既然您心中已有这般顾虑,那为何还要点头答应?”
“你不懂。翰沈虽姓沈,可咱们两家早就不亲了。他娘常年卧病在床,药罐子从没离过身,身子一天比一天差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他爹呢,又是个赌棍,整日泡在赌坊里,输红了眼也不罢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