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老夫人,这都第二次了!他下手也太狠了,我这脖子再结实,也经不住老这么敲啊。耳朵嗡嗡响了好半天,醒来时已经在柴房角落里躺着了,还是沈公子让人把我抬回来的。”
秋霜皱起眉头,眉宇间浮现怒意,语气认真得近乎严厉:“君书大哥和沈公子已经进城了。这事我记下了。下次见到他,我非得骂他一顿不可!哪有这样对待姑娘家的,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,真是该打!他若觉得你莽撞,好好劝便是,怎可动粗?传出去,叫外人如何看我们玉家?”
云柳一听,脸刷地红了,像是晚霞染透了双颊,连忙摆手:“啊?那个……其实也不用啦,老夫人息怒。君书大哥他……也是为我好,怕我莽撞乱来,惹出麻烦来,牵连了您。”
“嗯?怎么又改口了?方才不是还怨声载道?”
秋霜略带狐疑地挑眉。
“君书大哥也是怕我莽撞,惹出麻烦来。”
云柳低着头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,声音越说越小,“他知道我不识路,又不懂规矩,若是贸然出门,被巡夜的差役抓住,或是撞进不该去的地方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虽手段粗暴了些,可出发点……是真的在护我。”
秋霜瞅着她那通红的脸蛋,听着她话语里的小心翼翼与藏不住的维护之意,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——这丫头,怕是心里早已有了人。
云柳见老夫人眼神带着笑,似有深意,像是看穿了什么,臊得头都不敢抬了,只低头盯着自己的绣鞋,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。
秋霜没点破,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柔声道:“傻孩子,脖子疼不疼?去西厢拿些舒筋活血的药油,好好揉一揉,别落下病根。夜里睡觉也要当心,别着了凉。”
从前那个跟在她身后喊“老夫人”的小丫头,如今也会护人了,也会脸红了,心事再也藏不住了。
君书那孩子虽然木讷了些,言语少,性子硬,可人踏实、靠得住,行事有分寸,心中有大局,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。
早斋过后,秋霜去了大雄宝殿。
香烟袅袅,烛火轻摇,她静立在佛前,合掌闭目,低声祝祷。
抬头望着那尊高大的佛像,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低垂的眼睑与安然的嘴角上,心情,和从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