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慕辞危斜靠在石柱上,细细地听她“慷慨激昂”的发言,指尖还揉捻着一根枯草,他唇角勾笑,姜照月此时是什么表情呢?
应当是充满生机的吧,真可惜啊,他看不见。
姜昭翎转头看向姜照月指出的那条路。凭她学到的浅薄的奇门遁甲术判断,那条路通向——
死门。
宋土土:“昭翎姐,听说厉害的阵师会把生门和死门置换,说不定我们眼前的这个就是。”
姜昭翎垂眸思量。走还是不走?万一是错的,所有人都会……
慕辞危浅浅一笑:“抱歉,我等不及,就先走了。”
姜照月指的路就算是错的,他走一走又何妨?
慕辞危不再等下去,提起长剑戳着地上的尸骨,找出没遗骸的那条路走去。
姜照月见状跟上:“慕辞危,你等等我,别走那么快。”
慕沉舟握住姜昭翎的手,一脸沉重:“翎儿,赌一把吧。”
姜昭翎颔首:“……嗯。”眼下只有这样了。
沈府。
沈砚山如今已有八十岁高龄,头发花白,长髯坠地。宦海沉浮至古稀,尔来退隐朝堂已有十余年。
此时密云密布,他却躺在木椅上,“晒”着根本“晒”不到的太阳,眼睛微眯,回忆着峥嵘岁月。
他是前任翰林学士,朝中门生众多,谁人见他不称他一声“大儒”?
名利皆有,荣华半生。只是苦了他的孙儿……
“老爷——!老爷——!来人啦,来人啦——!”沈府管家匆匆忙忙前来报信。
沈砚山缓缓坐起,沉声道:“说了多少遍,不要叫我‘老爷’,叫我‘先生’。”
他可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,叫“老爷”,掉价。
“是,先生。”
“说罢,什么事?”
管家按耐不住提高音量:“先生,十几年过去了,如今终于有人进来了。”
沈砚山混浊的眼“轱辘”一转,喉头一震: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
混黄的眼,满是惊喜:“是秦敛来了吗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管家偷摸瞅了眼他的神色道,“是三男两女。”
沈砚山喜色不再,满面愁容:“三男两女……”
“沈老先生。”
一声“沈老先生”,吸引了沈砚山的注意,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。他抬头一看,只见三男两女站在门口。
慕沉舟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作揖:“沈先生,晚辈是现任刑部侍郎慕沉舟,久闻沈先生清名。”
朝廷来人了。沈砚山又惊又喜,是又要让他出山了吗?还是……
“啊,原来是刑部侍郎啊。你们来此,应当费了不少功夫吧。”
沈砚山抬手吩咐管家:“李管家,他们应该饿了,你先去备饭吧。”
“是。”
晚宴。
姜照月坐在慕辞危旁边埋头干饭,她分明感觉到场上的气氛不对。
从进沈府到现在为止,沈砚山除了招呼他们吃饭,就没多说过一句话。不问他们来沈府干嘛,也不关心他们何时离开。
慕沉舟按耐不住,放下碗筷,礼貌询问:“沈老先生,我们此次前来是为求证一件事,多有叨扰,还请见谅。”
沈砚山动作迟缓地夹起菜,缓缓开口:“慕侍郎,但说无妨。”
慕沉舟:“沈老先生,听说令孙在二十多年前失踪,十多年后又回来过沈府。”
“不知令孙沈烬书是否告知过您,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。”他左心口诡异的花纹刺青又是从何而来?
但碍于宋土土在场,慕沉舟并没有问出后半句。
“咔嗒——”一声,沈砚山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上。众人闻声纷纷看向他。
沈砚山浑不在意地又另拿了一双筷子,捋捋胡髯平静道:“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,还有人在调查这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