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,忽然笑了笑:“穆夫人治家有方,令郎穆锦年纪虽轻,却已有乃母风范。只是”他话锋一转,意有所指,“年轻人终究莽撞了些,还需要多加教导。”
这话明褒暗贬,是在讽刺穆锦前些日子与昭平侯府起的冲突。
穆甜岂会听不出这话中带刺?
她当即回敬:“侯爷过奖了。倒是侯爷府上,伤员还躺在地上,侯爷不先关心自家千金,反倒有闲心指点别人的孩子,真是令人佩服。”
昭平侯被噎得一时语塞,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,趴在地上的楚明钰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,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:“娘女儿真的好痛”
穆甜低头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十六年的情分不是假的,但眼前这个女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,都在提醒着她一个残酷的事实:这不是她的女儿。
“明钰,你既然叫苏夫人一声母亲,就该知道,真正该疼你宠你的人是她。”
楚明钰愣住了,似乎没想到穆甜会这么说。
她急忙道:“可是娘亲养育我十六年,这份恩情”
“养育之恩是恩,血缘之亲是亲。”穆甜打断她,“你不必在我面前委屈自己。站起来,回你亲生母亲身边去。”
这话说得决绝,楚明钰顿时面色惨白如纸。
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穆甜,眼泪无声地滑落:“娘,您不要女儿了吗?”
穆甜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走向主位,坐下后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与她无关。
堂内一片寂静,只剩下楚明钰低低的啜泣声。
苏氏终于坐不住了,起身走到楚明钰身边,蹲下身柔声道:“明钰,先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楚明钰却甩开了她的手,眼睛仍死死盯着穆甜:“娘您真的这么狠心吗?”
穆甜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堂内众人,最后落在楚明钰身上:“我不是狠心,我是明白了一个道理:强求的瓜不甜,强留的情不真。”
“侯爷,夫人,带你们的女儿回去吧。杨府庙小,容不下昭平侯府的千金。”
楚明钰终于崩溃大哭,苏氏心疼地搂着她,不知所措。昭平侯面色铁青,拳头紧握。
昭平侯眼见原先的计划行不通,眼珠子一转,当即换了副嘴脸。
他捋了捋胡须,故作深沉道:“既然穆夫人不愿作证,那本侯也不强求。只是明钰此番受伤,实在蹊跷,其中诸多疑点,还需向穆夫人和明姝小姐问个清楚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是在找借口,好借题发挥,寻个由头敲诈一番。
不等穆甜回应,昭平侯又接着道:“此外,明钰伤势未愈,需要静养。她自幼在你身边长大,对你感情深厚,日日思念养母。本侯想着,不如就让明钰在杨府养伤,由穆夫人照料。毕竟穆夫人经验丰富,定能照顾好明钰。”
这话一出,楚明钰立刻配合地露出渴望的表情,眼中泪光闪烁,望向穆甜:“娘,女儿真的好想您,好想回到这个家长住,求娘成全女儿这点念想吧”
她表面上装得楚楚可怜,内心却在盘算:只要住进杨府,就有的是机会重新夺回养母的宠爱,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穆明姝排挤出去。
穆明姝站在一旁,闻言直接冷嗤一声:“真是笑话!楚小姐父母健在,侯府深宅大院不住,偏要挤到别人家里养伤?莫非,昭平侯府连个伤者都照料不好?”
站在一旁的穆管家也忍不住开口,语气鄙夷:“老奴在杨府几十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这般行事风格的,倒是头一遭见识。”
他话说得含蓄,但任谁都听得出那“卑鄙无耻”的潜台词。
穆甜原本绷着脸,听到管家这话,竟忍不住轻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