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一个穿着鹅黄骑装的少女也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,是他的堂妹顾菱嘉。
顾菱嘉好奇地打量着众人,目光在穆明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,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。
加上各自带来的仆从丫鬟,卫雯琴这一行人的队伍顿时显得庞大起来,几乎把饭庄门口的空地占了大半。
“明姝姐姐,”楚明钰声音放得又软又糯,带着十二分的亲昵,“真是巧呢,竟在这里遇上了。可见咱们姐妹的缘分,真是老天爷定下的,旁人想拆也拆不散呢。”
她说着,便伸出手,想去挽穆明姝的胳膊,姿态放得极低,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龃龉,只有姐妹情深。
旁边的贵女们目光都聚了过来,带着点好奇和探究。
谁不知道昭平侯府这真假千金的事儿?如今看这真千金如此低姿态,倒显得假千金有些不近人情了。
徐澜曦见状,眉头立刻拧了起来,担忧地看向穆明姝。
她知道楚明钰惯会做戏,这姿态摆出来,明姝若是不接,倒显得她心胸狭隘,得理不饶人了。
就在楚明钰的手指即将碰到穆明姝衣袖的刹那——
“啪!”
一声轻响。
穆明姝手腕一翻,干脆利落地将楚明钰的手拍了开去。
她抬起眼,目光清凌凌的,像初融的雪水,没有半分温度,直直刺向楚明钰那张脸。
“楚小姐请自重,也请离我远些。你我之间,从无姐妹情分可言,更遑论什么老天爷定的缘分?这等虚情假意的话,留着哄别人去吧。”
楚明钰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她万万没想到,穆明姝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,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接打她的脸!
“明姝姐姐……”她眼眶瞬间就红了,声音带上哽咽,“你……你何必如此?过去的事情,不过是一场误会。”
“误会?”穆明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直接打断了她那套惺惺作态的说辞。
“楚小姐口中的误会,是指你严刑逼供庞嬷嬷,当众污蔑我母亲是奴婢,说我身份卑贱不堪,意图将我彻底踩进泥里?还是指你四处散播流言,污我名声,说我攀附权贵,忘恩负义?”
她每说一句,楚明钰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楚明钰,需要我把人证、物证,连同当日公堂上的判词,再拿出来给大家念念,看看这‘误会’二字,究竟担不担得起吗?”
四周瞬间一片死寂。
方才还带着点看热闹心思的目光,此刻都变得复杂起来,像无形的针,刺在楚明钰身上。
徐澜曦更是气得攥紧了帕子,狠狠瞪着楚明钰。
楚明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,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。
她强撑着委屈,声音拔高,带着被戳穿后的尖利:“你血口喷人!那些事都过去了,我也跟你道过歉了!我还让母亲接你回侯府,是你自己嫌弃侯府门楣低,攀上了浏阳郡主的高枝,眼巴巴跟着去了广陵王府!如今倒好意思来怪我?”
“够了!”
一声带着少年人特有戾气的怒喝猛地炸响。
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,怒气冲冲地拨开人群挤了进来,正是楚明钰的亲弟弟楚誉衡。
他显然一直在旁边听着,此刻见姐姐被穆明姝逼得下不来台,顿时热血上头,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。
指着穆明姝的鼻子,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,声音又急又怒:“穆明姝!你还有没有良心?侯府把你养这么大,给你吃给你穿,没亏待过你吧?你倒好,一朝攀上高枝,就翻脸不认人!自己嫌贫爱富,看不起我们侯府,跟着什么郡主跑了,现在反倒来倒打一耙,污蔑我姐姐?你算个什么东西!真当自己是金凤凰了?!”
这番颠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