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指点迷津。”
她直起身,眼圈红得厉害,声音却稳了下来。
“您懂我。提笔作画是风雅,是心头所好,可拨动算盘珠子,看银钱流进流出,那每一分踏实落袋的声响,才是明姝安身立命的底气,是夜里能枕着安然入梦的东西。这份成就,这份攥在手心的安稳,画笔给不了。”
虞蓁静静地看着她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。
穆明姝礼毕,重新坐回席上。
她端起凉了半盏的茶,啜了一口,借着低头的瞬间,飞快地用指尖抹去眼角那点湿意。
再抬眼时,眼底已恢复清明,只剩下满满的感激。
“师父,”穆明姝斟酌着开口,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,“明姝斗胆一问,您与家父之间的纠葛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……”
这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虞蓁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指节微微泛白。
她移开目光,望向窗外那片摇曳生姿的翠竹,阳光透过疏密的竹叶缝隙洒在她脸上,明明暗暗。
沉默蔓延开来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,压得徐澜曦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屏住呼吸,预感师父接下来说的话,分量绝不会轻。
虞蓁缓缓收回目光。
“二十年前,我刚到京城不久,举目无亲,只凭着一支画笔,以为能闯出点声名。那时,褚盛还是我的未婚夫。”
提起这个名字,虞蓁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锐利和嫌恶,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。
“他设了个局,一个足以将我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毒计。”
“就在我懵然无知,一脚即将踏入陷阱的前一刻,是你娘穆甜。那时她刚巧接了褚府的押镖,或许是看我孤身一人不易,或许是纯粹出于良善,她寻了个机会,偷偷塞给我一张字条。上面只潦草写了两个字:‘小心’。”
穆明姝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,骤然停止了跳动。
她娘亲竟在二十年前,给当时的虞蓁递过一张救命的纸条?
“就是这两个字,”虞蓁的声音低沉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让我生了警惕,没有踏进那个死局。后来几番暗查,才惊觉褚盛的用心何其歹毒。”
她闭了闭眼,似乎在强压着翻涌的旧恨,“那时,我已收集了些许证据,却苦于无法公之于众,难以真正扳倒他。”
虞蓁的目光转向穆明姝。
“这时,你爹杨庆霄出现了。那时他还在经营一家不大的书肆,就在我赁居的小院附近。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我的困境,主动找上门来。”
虞蓁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像是在讥讽,又像是在自嘲:“他给我出了个主意。他说,虞姑娘你擅丹青,何不将褚盛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画成故事?一则留作铁证,二则若时机成熟,印成画册,公诸于世,其力胜过千言万语。”
“画册……”穆明姝喃喃重复,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响。
她猛地抬头,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:“当年那几本让褚盛身败名裂,让您声名鹊起,后来风靡了京城好多年的《京华魍魉图》,难道是我爹他……?”
“不错。”虞蓁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就是他,杨庆霄。他帮我印了出来,在最关键的时刻,让这些画册像雪片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褚盛百口莫辩,一败涂地。那场官司,我赢得干脆利落。杨庆霄,功不可没。”
穆明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整个人僵在那里,动弹不得。
她爹!
竟然就是当年成就了师父无双才名的画册风波的幕后推手?是父亲亲手将师父推上了那万众瞩目的神坛?
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巨大,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