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家之犬一样亡命奔逃!在城外那破庙里,那又冷又脏又破的鬼地方,拼了命才生下姝儿!”
“若不是你逼得我们如丧家之犬!姝儿她又怎么会在那破庙里就被黑心的昭平侯府算计调换,让她骨肉分离十五年!杨芸!你才是祸根,你才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!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杨芸如遭雷击,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站不稳,“你……你胡说!你疯魔了杨庆霄!你女儿被换走是侯府歹毒,关我什么事?是我逼她们去破庙的?是我调换的?”
“你血口喷人!你为了护着这个女儿,竟敢把脏水往我身上泼!污蔑亲姐姐到这个份上?爹!大哥!你们听听!听听他说的还是人话吗!”
她颤抖着指向杨庆霄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理喻的怪物。
“够了!都少说两句!”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哲轩终于看不下去了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站起身,想阻止这场让他头晕目眩的争吵。
一边是悲愤痛哭的六弟,一边是矢口否认激动辩解的二妹,旁边站着明显受到巨大冲击的侄女,还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却始终不发一言的老父亲。
杨哲轩的声音显得苍白无力,很快就被杨芸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压了下去:“大哥!你听听他说的什么混账话!他这是要逼死我!”
她又转向杨庆霄,披头散发如同泼妇,“杨庆霄!你当年非得把个不清不楚的江湖女人带回来祸害全家,害得爹都差点背上管教不力的名声!我那是为了杨家,为了爹的脸面!你不思悔改,如今倒打一耙污蔑我害她?她女儿被人调换,是贼人狡诈,凭什么赖我?你说啊!”
杨庆霄懒得争辩,竟像块失了控的大石墩子,“噗通”一声,狠狠跪在了他老父亲杨太傅跟前。
那动静,震得离得近的穆明姝都跟着心口一哆嗦。
膝盖骨砸在硬地上的闷响,听得人心口发凉。
他这一跪还不算完。两条胳膊往前一探,跟老树缠根似的,死死就抱住了杨太傅那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腿。
抱住了就不撒手!
紧接着,在满屋子人惊得差点掉了眼珠子的注视下,杨庆霄这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,居然真就“哇”地一声嚎了出来。
“爹!我的亲爹啊——!”他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,毫无形象可言。
鼻涕也憋不住了,哧溜哧溜往下掉,他也顾不上擦,把老父亲那条腿当成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箍住,整张脸都埋了上去。
“儿子不孝!儿子是混账东西!我不是人!”他一边哭一边骂自己,“可我没办法!真不是我狠心要和家里断了这根骨血亲情!儿子心里苦哇。是二姐她逼我的,这家里头,早就没我的立锥之地了!但凡我能喘口气,我哪能舍得离开这个家,撇下爹娘啊,爹——!”
这动静,这作派,惊得整个厅里鸦雀无声。
连杨芸都忘了刚才的嚣张,干瞪着眼,嘴张着,半天合不拢。
穆明姝哪见过她爹这副泼妇哭街……不,比泼妇哭街还惨烈的模样?简直是颜面扫地!
臊得恨不能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,一辈子别出来见人!
这还是她那个在外头威风八面的亲爹吗?
眼前发黑,下意识地就往后缩,手指揪住了旁边坐着的大哥穆锦的袖子:“大哥……爹爹他……他这是……”
穆锦被她扯了一下,身子都没怎么动。
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在妹妹那张窘得快要滴血的小脸上飞快地溜了一圈,又极快地扫了一眼上首祖父那张脸。
随即,穆锦重新看向妹妹,脸上甚至没什么大的表情波动,只嘴角飞快地向下一撇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收声儿,看着。爹在哭给祖父看呢。老头儿嘛,年轻时不觉得,越老,越吃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