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很好。”楚明姝弯起唇角,由衷地应道。
由着汀兰伺候她盥洗,温热的水流拂过面颊,带走最后一丝朦胧睡意。
坐在梳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睡足后略显红润的脸。
汀兰灵巧的手指穿梭在她乌黑的发间,挽着简单的发髻。
“半夏呢?”楚明姝随口问道。
“半夏姐姐呀,”汀兰一边簪上一支素雅的玉簪,一边笑道,“她起得可早了,说惦记着三清园里新移栽的几株名品芍药,怕花匠们手生侍弄不好,一早就带着青杏过去了,这会儿怕是还在园子里呢。”
楚明姝闻言,眼中笑意更深。
半夏还是这样,闲不住,对花花草草比她这个主子还上心。
知道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,楚明姝心里也踏实多了。
这时,岸芷端着一盏蜜水走了进来,轻声禀报:“小姐,老爷那边传话过来,请您午时移步正院,一同用膳。”
“午膳?”楚明姝刚放松的心弦猛地一紧,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。
“我…我睡过头了!晨间还未去向父亲问安!”
以前在侯府,晨昏定省是铁律,稍有迟误便是“不孝”“失礼”的大帽子扣下来。
轻则罚跪,重则禁足。
她习惯了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。
岸芷见她脸色微变,立刻明白过来,忙宽慰道:“小姐莫急,咱们府里没这规矩的!”
她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,“老爷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外面跑商,大少爷也是,时常天不亮就去书院了。府里最不喜这些虚礼,早就免了晨昏定省的规矩。就是老爷和大少爷在家时,也是不必特意去请安的。”
一旁的汀兰也点头补充:“是呀小姐,您且放宽心。今儿一早,老爷和大少爷出门前还特意嘱咐奴婢们,说您昨日受了惊吓,又刚回家,务必让您睡到自然醒,谁也不许吵着您。
大少爷还特意交代小厨房给您温着燕窝粥呢。”
原来如此。
楚明姝紧绷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没有刻意的晨省,只有家人细心的叮嘱和关怀。
她想起父亲杨庆霄那看似不靠谱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样子,又想起昭平侯那张永远端着架子实则色厉内荏的脸。
亲生父亲有点厉害,能当皇商,又有点不靠谱,常年不着家。
但…和那个无能又死要面子,只会用规矩压人的昭平侯,真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她看着镜中眉眼舒展的自己,轻轻抚平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对岸芷道:“替我回禀父亲,明姝知道了,午时一定过去。”
阳光正好,透过窗棂,在她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
新的一天,在新的家里,开始了。
晨光熹微。
楚明姝已收拾齐整,岸芷为她理好最后一缕鬓发,汀兰则捧来一件杏色外衫。
主仆三人出了院门,脚步轻快,径直朝三清园走去。
三清园里花木扶疏,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木特有的湿润气息。
她们沿着鹅卵石小径转过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,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花圃边缘,半夏正蹲着,全神贯注。
她面前是一株新移栽的牡丹幼苗,叶片带着初生的嫩绿。
一个经验老到的花匠在一旁指点着。
半夏小心翼翼地将幼苗根部埋入松软湿润的泥土中,一手扶着茎秆,一手轻轻按压着周围的土。她神情专注,脸颊上蹭了几道褐色的泥印子也浑然不觉。
楚明姝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出声打扰。
她只是静静看着。
前世,广陵王那支夺命的箭矢破空而来,半夏这傻丫头,就是这般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