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被他那样那样抱着!我一狠心……就从他怀里挣脱……跳了下去!”
“什么?!”杨庆霄和穆锦同时惊呼,脸色剧。
杨庆霄目眦欲裂,胸中怒火再也无法遏制,他猛地抬脚,狠狠踹在凌昭弘的伤腿上。
“呃啊——!”凌昭弘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本就蜷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“爹!别!”楚明姝失声尖叫,扑上前一步,喊道,“他……他当时接住我了!我没摔着!一点伤都没有!真的!”
她看着父亲,又看看穆锦紧锁的眉头,声音带着恳求:“爹,大哥,福伯!我的噩梦,就是从那晚开始的!梦里总在不停地往下掉,都是因为太高了,太害怕了,不是因为别的!你们别打他了……再打,他真的会死的……”
厅堂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杨庆霄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凌昭弘。得知女儿并未受到侵犯,名节无损,他胸中那几乎要炸开的杀意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骤然泄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庆幸。
他看向女儿的目光,充满了怜惜。
穆锦紧锁的眉头也缓缓松开。
他深深地看了楚明姝一眼,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。
楚明姝心头一跳,强作镇定地垂下眼帘。
片刻后,穆锦移开目光,声音恢复了沉稳,却少了几分刚才的肃杀:“若真如姝儿所言,仅是如此戏弄,虽则混账,令人不齿,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凌昭弘身上:“倒也罪不至死。”
“罪不至死”四个字,如同赦令,瞬间抽空了楚明姝全身的力气。
她几乎要站立不稳,全靠身后的汀兰死死搀扶。
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楚明姝的心头。
她的父兄,刚才那近乎冷酷的杀人计划,并非天性嗜血,并非漠视王权!
他们是真的在为她考虑,认为凌昭弘侵犯了她,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,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!
原来,被家人如此珍视,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地守护着,是这样的感觉!
楚明姝站在父亲杨庆霄和大哥穆锦身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息奄奄的凌昭弘。
烛光摇曳,将他苍白的脸和腹部那片鲜红照得忽明忽暗。
前世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最终将她逼死的广陵王,此刻如此脆弱地躺在她的脚下,像一只濒死的困兽。
一股冲动,悄然爬上楚明姝的心头。
只要她愿意,甚至不用她亲自动手,只需一个眼神,一个默许,父兄和福伯就会立刻让这个人彻底消失。
前世深入骨髓的恨意,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原来,他并非不可战胜!原来,她也有机会亲手了结这段孽缘!
她的眼神,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杀意。
地上,凌昭弘似乎感受到了寒意。
他艰难地掀开眼皮,那双即使重伤也依旧深邃的眸子,准确地捕捉到了楚明姝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他扯了扯嘴角,竟然又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:“阿姝……你这眼神……是想亲自动手……送本王一程么?”
“不要叫我阿姝!”楚明姝如同被毒蝎蛰了一下,声音陡然拔高。
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叫出,让她浑身不适。
她深吸一口气,向前走了两步,在凌昭弘身前蹲下,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他:“是。凌昭弘,我真的很想杀了你。就在此时,就在此地。”
凌昭弘的瞳孔似乎缩了一下,脸上那丝笑意凝固了。
然而,楚明姝的话锋猛地一转:“但我不会动手。”
她看着凌昭弘眼中掠过的错愕,“理由有二。其一,浏阳郡主凌昭阳,于我有恩。我不能让她的亲哥哥,死在我的家人手上。”
“其二,”她的目光扫过身旁的父亲和大哥。
“不能让我死在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