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手:“大小姐……凌昭弘那小子,柳大夫瞧过了,说命是捡回来了,恢复得比预想的快些,今晚就能挪动了。”
穆明姝的心猛地一沉,这么快?
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穆管家觑着她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道:“那个……他醒了一阵,人还虚得很,话都说不太利索。不过,他托老奴给大小姐带个话儿……”顿了顿,观察着穆明姝的反应,“他说……临走前,想见您一面。”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穆明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血液似乎都冻住了。
见他?那个疯子?
她恨不得他立刻消失,永世不见!
可那些她至死都未能解开的谜团,也许只有眼前这个濒死的人,才能给出答案。
垂在身侧的手,无意识地紧紧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入肉里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。
她需要这痛楚,来提醒自己保持冷静。
穆管家见她沉默,脸色变幻不定,连忙拍着胸脯保证:“大小姐放心!那小子如今被封了穴位,动弹不得,况且有老奴在旁边寸步不离地守着,他要是敢有半分不敬,敢动您一根手指头,老奴立刻用金针把他扎成筛子!保管他比现在还老实十倍!您就当去审个犯人?”
穆明姝深吸了一口气。
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,带着霜花的寒意。掌心被掐破的地方,细微的疼痛持续传来。
良久,她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,吐出一个字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:
“好。”
偏院那间充斥着药味和血腥气的屋子里,气氛比昨日更加凝滞。
穆管家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,此刻绷得紧紧的,眼神锐利。
他端着一碗刚煎好的汤药,站在凌昭弘床前。
凌昭弘的脸色比昨夜好看了些,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灰白,透出一点生气。
他靠在垫高的枕头上,勉强睁着眼,看着穆管家走近。
“该喝药了。”穆管家的声音平平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他动作熟练,一手捏开凌昭弘的下颌,另一手直接将碗沿抵上他的唇齿,黑苦的药汁便灌了进去。
凌昭弘被迫吞咽,呛咳了几声,药汁顺着嘴角流下。
穆管家视若无睹,灌完药,又取过针囊。
这一次,他用的不是柳大夫那种细长的银针,而是他自个儿那套粗长的金针。
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,泛着寒芒。
穆管家出手如电,精准狠辣,几根金针深深刺入凌昭弘肩颈、手臂几处关键的穴位。
凌昭弘闷哼一声,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,彻底瘫软下去,除了眼珠能转动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。
“大小姐来之前,老奴得确保王爷您‘安安分分’的。”穆管家慢条斯理地收起针囊,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,只是眼底没有丝毫暖意,“这样说话,也省力,您说是不是?”
做完这一切,穆管家才退到门边,垂手侍立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
穆明姝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依旧让她蹙眉,但当她目光触及床上那个被金针钉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凌昭弘时,心尖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。
昔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广陵王,此刻只能像一尊破碎的泥偶躺在那里,任人摆布。
这景象,透着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一丝可怜。
她迅速压下不合时宜的情绪,眼神重新变得警惕。
“姝儿……”凌昭弘的声音嘶哑,带着重伤后的虚弱,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她脸上,那眼神复杂难辨,似乎蕴藏着千言万语。
穆明姝没有应声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凌昭弘吃力地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做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