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“你说得对!”
她倏地站起身,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染上了一层红晕。
她看了一眼还懵懵懂懂的半夏,迫不及待道:“走!我们立刻去白鹭书院!”
白鹭书院。
青砖灰瓦,院墙高耸,隔老远便能听到隐隐传来的诵读之声,空气中飘散着清淡的墨香与草木清气。
马车在书院侧门前停稳。
楚明姝跳下车,脚步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侧门前的小房里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看门老仆。听闻楚明姝是寻人,眼皮都没抬一下,懒洋洋地问:“找谁?”
“劳烦老丈通传一声,请学子穆锦出来相见,便说楚明姝来访。”
“穆锦?”老仆眼皮掀了掀,看了楚明姝和她身后的半夏一眼,态度竟出乎意料地随意,甚至有点不耐烦,挥挥手:“进去自个儿找吧!这会儿课业松闲,许是在号舍或后面园子。”
说着,他竟真站起身,慢腾腾走过去,咿呀一声,把书院那两扇侧门拉开一道半人宽的口子。
“……”楚明姝和半夏都是一愣。
这书院管理竟如此松懈?直接放外人进去?
她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异样,但此刻寻找大哥的急切压倒了一切疑虑。
“多谢老丈。”楚明姝也顾不得许多,略一颔首,拉着半夏便从那门缝里挤了进去。
一进门,便是幽深绵长的回廊。
两旁鳞次栉比的学堂内,传出高低不同的诵读声。
长廊曲折,不时有身穿月白学子衫的身影穿行而过,步履匆匆。
楚明姝的脚步顿住了。
满腔的激动在踏入这片肃穆学府时稍稍冷却了一瞬,巨大的难题随之浮现。
书院如此广阔,穆锦此刻,究竟会在哪里?
她不能像个没头苍蝇般乱撞,万一他此刻正在上课。
惩戒堂。
一个念头瞬间闯入脑海。
惩戒堂位置僻静,非犯错学子或涉及要务教职一般不去。而穆锦似乎与书院主管风纪的屠教头颇为相得。
“去惩戒堂!”楚明姝当机立断,凭着上回的路线记忆,快步走去。
惩戒堂果然幽深僻静。
门口无人看守。
两人轻轻推门而入。堂内光线有些晦暗,陈设简朴,只有几排黑漆长凳,正前方摆着一条长长的厚重木案。
堂内无人。
楚明姝的心跳却越发急促,正欲扬声询问,忽听堂外小径传来一阵不寻常的脚步声和争执声,由远及近,竟直朝惩戒堂而来。
“父亲!不是儿子顽劣!是那屠教头受了楚明姝那小贱人的挑唆!故意陷害于我!”一个带着怨愤的年轻男声拔得很高,极其刺耳。
楚明姝和半夏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这声音,是楚誉衡!
脚步声已经来到门外。
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惩戒堂厚重的木板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刺眼的光线涌进来,在门口投下几道被拉长的影子。
当先跨入一人,身形高大,面容方正却难掩阴鸷之色,正是昭平侯。
紧随他身后的,是楚誉衡,此刻他脸上写满了怨毒,目光几乎瞬间就锁定了楚明姝。
“父亲!就是她!”楚誉衡抬手指向楚明姝,声音因激动和狂怒而嘶哑,“就是这个贱人,伙同书院姓屠的教头,故意设局害我!否则山长怎会听信一面之词就将我开除?定是他们早有勾结!”
昭平侯凌厉的目光,刷地刺向楚明姝,声音沉冷:“你?怎么会在此处?”
楚明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。昭平侯父子同时出现在惩戒堂,并且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她?
这绝不是什么巧合!
“她来找朋友的。”不等楚明姝开口,一道沉浑的声音从惩戒堂内角的一扇小门后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