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楚明姝,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,半晌,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:“所以……你就骗我?玩弄本王?”
“骗你?”楚明姝昂着头,脸上没有一丝泪痕,只有倔强,“凌昭弘,你告诉我凭什么不能骗?难道只准你用牢笼锁人,用烙铁刻印,就不准我为了挣脱,用尽我能用的所有手段?我的命是贱,我的心却是自己的!从未认过‘奴’这个字!前世是,今生还是!重活一次,我用本事筹谋,用本事为自己挣一个自由身!有何不对?”
凌昭弘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带起一阵阴冷的风,几步便跨至楚明姝身前。
楚明姝只觉得眼前光线骤然一暗,凌昭弘已近在咫尺。
他比她高出许多,沉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其中。
她没有后退,只是那双清泠的眸子,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翻涌着风暴的目光。
“伶牙俐齿……”
“凭本事?呵……小骗子,别忘了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捏碎一根不肯驯服的脊梁骨,本王的手段,可多着呢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猛地松开钳制她肩膀的手。
随后猛地一推,将楚明姝踉跄着推开了两步。
楚明姝被他这一推之下,脚下不稳,连退几步,险些就要掉了下去。
凌昭弘的威胁是真的。
他绝对做得到!
正如他所说,捏碎一根脊梁骨,对于手握重权且行事狠绝的广陵王而言,不过是翻掌之间。
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。
凌昭弘就站在她身前几步之遥,他的眼神幽暗难测,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正死死锁住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变化。
楚明姝缓缓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的声音很轻,甚至因为刚才的嘶吼而带着沙哑,却意外地平静:
“广陵王的权势,小女子自然是懂的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她微微停顿了一下,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了勾。那不是笑。
“王爷可还记得,前世我挨了那烙印之后,是怎么做的吗?”
屋顶鳞次栉比,映着晦暗的月色,像是一排排猪脊。
凌昭弘默而不语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才冷笑着道:
“楚明姝!你以为你还有多少牌可以打?真以为靠着昭阳那点浅薄交情,就能万事大吉?”
他猛地攥紧她的手腕,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将她拖得更近一步,“你跑不掉!耍花样也改变不了你生来就是我的东西这个事实,顺从于我,是你唯一的路!否则……明日,你那个贴身丫头半夏,就会被发配到西陲最下贱的营子。撑不过三天!”
楚明姝的心口因“半夏”两个字猛地一缩。
她狠狠咬住下唇,再抬眼时,那眸光如出鞘的寒刃,刺得凌昭弘都微微一窒。
“顺从?凌昭弘,你这辈子,除了强取豪夺和下流无耻的威胁,还会什么?”
她猛地发力,竟硬生生从凌昭弘的手掌中挣脱出来,踉跄着后退一步。
脚下细碎的瓦片滑动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离那陡直的檐沿更近,半边鞋尖已然悬空。
凌昭弘瞳孔骤缩,下意识想伸手去抓。
楚明姝却对他伸出的手视若无睹。
她仰头直视着凌昭弘那双眼睛,一字一顿,清晰无比:
“死?我怕死。可比起被你锁在身边,成为你笼子里供你把玩的物件,这万丈深渊,我跳得心甘情愿!”
她甚至咧开一个笑:“至于半夏。你说得对,她跟我一样没出息,一样认了死理。我死,她必不会独活。我姐妹二人同去黄泉,好歹做个伴,省得在你这人世间受尽作践!若王爷您有雅兴,正好把我俩挫骨扬灰,混在一处撒了,倒也干净利落,再不必分开!”
话音未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