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起,言笑晏晏间眼神交织闪烁,话题总离不开“王爷近来气色极佳”、“郡主贤淑过人”、“府上新得的江南苏造瓷器精妙绝伦”。
赴宴是表象,亲近权势才是内里盘算。
另一路,则颇清雅些,或是几辆朴素的青布小车,或是三三两两骑着代步骡马的年轻学子。
他们多是闻风而动,只为亲眼目睹一番绝世古画——据传为前朝画圣耗费十年心血所绘的孤品《阴阳鱼》。
一辆悬挂着青色软帘,装饰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官宦贵气的翠軿车不疾不徐地停下。
两名容貌昳丽的侍女率先轻盈地跳下车,放下脚踏。
紧接着,一名容貌娇美,身着鹅黄牡丹缠枝云锦襦裙的少女搭着侍女的手款款而下,正是户部侍郎之女郑诗音。
几乎同时,另一辆车身镶嵌螺钿、气度更为显赫的朱轮车也停了下来,车内走下一名身着深藕色百蝶穿花织金罗裙、通身气派尊贵的少女,眉宇间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傲气。
她目光扫过水月榭大门前略显拥挤的车马,精致的嘴角微微一撇,带着一丝慵懒的厌烦,正是户部尚书之女卫雯琴。
郑诗音见到卫雯琴,笑容立刻加深几分,快走两步迎上去:“琴姐姐!我还想是谁这般气派,果真是你到了。难得你肯赏脸,从前不是总说这些雅集宴饮最是无趣的么?”
卫雯琴目光依旧落在那热闹大门处,纤长的睫毛微垂,遮住眼底一丝漠然。
“无趣是真无趣。不过今日……有场热闹可看,倒也不算白跑一趟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浅弧,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前方不远处。
大门右侧,站着一个身影。
春寒料峭的风吹过水月榭门口新移栽的几株细弱花树,显得格外萧瑟。
一个穿着王府三等仆妇统一酱色粗布袄裙,身量微胖的中年妇人,正被人半推半架着,牢牢按在大门左侧一根刷了红漆的大柱子旁边。
王府管家秦嬷嬷那张刻薄的脸板得如同石雕:“郡主的吩咐,廖嬷嬷,你是明白人。今日雅集,贵客云集。郡主仁厚,让你在此迎候嘉宾。这可是天大的体面!一步也不准挪动!直到最后一位宾客进去——听明白了?”
廖嬷嬷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像是被钉在那里的一根木桩。
郑诗音跟着卫雯琴的视线看去,微微蹙了蹙眉,低声道:“咦,那不是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位……”
“可不就是她!”卫雯琴红唇轻启,声音里带着一点讥诮,“昭平侯府那位搅动风雨的老仆妇!在京兆府大堂上,指证真千金楚明钰掳走她、对她用刑,只为陷害假千金的那个?呵,好像叫廖什么来着?瞧瞧,如今倒攀上了广陵王府高枝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靠近大门附近几位刚刚下马车的官宦小姐们听清。
那几位小姐本就对近日京城的这桩大奇闻有所耳闻,此刻见到当事人竟被当作“活摆设”杵在广陵王府别院门口,无不投来探究、鄙夷、或是看戏的复杂目光。
廖嬷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尴尬得脚趾抠地。
郡主的真实用意,还用想吗?
不过是在用她做一把刀!
楚明钰今天一定会来,京兆府那场闹剧的“苦主”和“诬告者”,在光天化日下对峙——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加深京城显贵圈对楚明钰的恶劣印象?
一个不择手段、连家中老仆都折磨的歹毒女子!什么真千金?什么贵女风范?统统是笑话!
如此声名狼藉的女子,靖国公府还敢娶?
郡主这是要借她廖嬷嬷这张破鼓,把楚明钰的名声彻底敲烂!敲死!好为她自己谋夺靖国公世子妃之位铺路!
楚明钰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出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