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看向本昏睡在床上的施若雪,她竟不知何时已经清醒,正面色凄然地盯着季绥。
“阿随……”
施夫人扑过去,看着施若雪虚弱的模样就开始抹泪:“我的女儿,怎会遭这些罪……”
施若雪在施夫人的搀扶下撑起身子,她本就生得温婉,如今白着脸泪眼盈盈,更加惹人怜惜。
她先是看了眼季绥,又看向面色僵硬的唐瑜,好半晌才垂眸低语,面露落寞:“罢了,三娘,你若是心悦阿随,你可以直接同我说,虽说我对阿随亦抱有同样的心思,可我这副身子,嫁给他也是拖累,我愿意成全你们。今日落水之事,便当没发生过吧。”
唐瑜气得浑身发抖,她上前怒斥:“分明是你在那儿与我争风吃醋,怎的如此颠倒黑白!分明是你让我离季绥远些,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让我放松警惕,面容下居然是那么丑恶的嘴脸!”
桑窈扶住情绪激动的唐瑜,语气并不和善:“施小姐,我倒是不知,我这三姐姐对季大人起过心思,你是从何得知的?我们姐妹二人与你相识不过几月,闺阁女儿的心思,我三姐姐都不曾与我说过,难不成特意与你说过?何况,我三姐姐绝不是那等因为喜欢某个男人,就会在这寒冬腊月推人下水的人。施小姐不必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,事实并不会因为你是柔弱的一方,就偏向你那边。”
施若雪低头苦笑:“同样都是女子,我怎会看不出三娘的心思。”
“无凭无据的话我也能说,同样都是女子,我觉得施小姐心里的人是我夫君。”
施若雪和施夫人皆是一愣,施大人怒骂道: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我家若雪清清白白的姑娘,怎会肖想他一个有妇之夫!”
施夫人狠狠啐了声:“黑心的东西!害了我家雪儿,还想败坏我家雪儿的声誉,当真歹毒!”
桑窈从容不迫:“既然施小姐喜欢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,那我就学学施小姐,同样都是女子,我怎会不知道施小姐在想什么。”
桑窈上前一步,将唐瑜护在身后:“我还是那句话,如果施大人和施夫人一口咬定我三姐姐是推她下水的凶手,唐家可以给施家补偿,但这不代表我们认下这桩罪名。我三姐姐一无理由推施小姐下水,二无害人之心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今日施小姐说的话,我也只当是胡话,今后莫要再说。如果施家能接受这个结果,自然皆大欢喜;若是不同意,便知对簿公堂,我唐家也不怕。灯会上可不止我们几人,我们没看见真相如何,不代表别人没看见。还望施小姐,三思。”
谢止渊状似无意地上前一步,与桑窈并肩而立,隐隐有撑腰的意味。
施家夫妇宛如被掐住脖颈,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,涨得脸色通红,桑窈这话,完全是仗着谢家势大,笃定施家不敢与谢家撕破脸,虽说他们丑话说在前头,不怕他谢家,但若真与谢家硬碰硬,吃亏的只会是施家。
可若他们此时露怯,之前盘算的一切,就都是一场空。
此时二人盯着桑窈的眼眸里满是怨恨和怒火,他们恨不得将桑窈那张利嘴撕烂!
四人僵持之时,许久不说话的季绥突然开口:“阿姐,你如实告诉我,今日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施若雪难以置信地看向季绥,豆大的泪水滑落脸颊,她秀眉紧蹙,悲恸地看着季绥:“阿随,我与你这么多年的情分,你不信我?”
季绥别过眼去,他现在很乱,既不愿相信唐瑜会做出推人的事,也不相信施若雪是那种会诬陷他人的人,一边是有好感的姑娘,一边是一起长大的姐姐,事已至此,两难抉择,他只想知道事实如何,而非偏向谁。
施若雪缓缓闭上眼,两行清泪划过,“阿随,我想与你谈谈,可以吗?”
季绥眉头紧蹙,他看向谢止渊,后者不用他说,便已懂了他的意思。
谢止渊对屋子里的众人道:“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