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父没能拗过俞莲香,又给了她一些钱,但看他堂妹气呼呼的模样,就知道没给够。她被骄纵惯了,想要什么纵使要磨着家里人得到,俞明德无感,可不知为何,鬼使神差的,他竞然走到了自己的扑满前,把存着的铜钱倒了出来,直至一个黄豆大点的银子掉出来。
这个银豆子足有一两多,若兑成铜钱,比这满案的铜钱都要多。他有点闲钱都用来买书了,至多是偶尔帮着抄书赚钱,故而攒下的私房不多。
他看了眼这轻飘飘的银豆子,没有犹豫,推开门朝着俞莲香走去。大
“我这回买的礼可都是精挑细选的,蜜饯也选着贵的好的,你看这!这可是逐州金桔做成的蜜渍金桔,连官家都爱吃呢,你们瞅瞅这色泽,多好看呐,光一透进去,氤氲橘光,似玉一般润泽。”俞莲香一到窦家,坐都没坐稳呢,就迫不及待炫耀起她一会儿准备去魏家随的礼。
什么奇珍异宝,她们待字闺中的小娘子自然是买不起的,只能在这些吃食上下功夫,挑的都是顶好的东西。
俞莲香除了这个,拢共拎着好几个盒子,想来都是糕点果子一类。甚至还有樊楼的点心,俞莲香特地打开给几人看了看,是滴酥鲍螺。这东西要用水牛乳做成,本就不便宜,遑论是出自樊楼的。窦家和俞家是姻亲,窦二娘早就习惯了俞莲香爱炫耀的性子,在她看来都是小妹妹,纵然炫耀也是可爱鲜活得紧,故而只是望着她兴高采烈介绍的样子忍不住浅笑。
而先到的徐承儿看着她的样子,却冷哼了一声,甚至眼神有点狐疑。徐承儿和文修成婚已久,但许是因着她住在自己家中的缘故,眉目间没什么疲倦,仍旧是和未出嫁前一样的活泼劲,只是瞧着更像她娘惠娘子了,说话他事都是一模一样的泼辣做派。
她忍不住心中的疑惑,也懒得忍,直接打断问道:“你何时有这许多钱?关扑赢了?”
面对徐承儿的直言不讳,俞莲香翻了好大一个白眼。两个人不睦由来已久,谁看谁都不顺眼,偏偏又不到割袍断决往来的地步,有着些七扯八扯的关系,少不得见面。但也正是因为看彼此不爽利,导致二人都十分了解对方。徐承儿知道俞莲香日常大手大脚惯了,攒不□口几,而俞莲香也知道徐承儿近来跟着她娘学管账,还要去郊县收租子,一脑门的事情,半点不轻松。而且不久以后,文修说不准还要去地方上任,是跟着走,还是留下来操持家里,且有得争论。
故而,俞莲香骄傲昂首,挑衅道:“我兄长给的,怎么,羡慕么?等你弟弟长成,能担起门户,恐怕少说也要十年吧?“唔,辛苦是辛苦了些,还是有指望的,就是别累得华发早生,一脸的沟沟壑壑才好。”
她就爱这样,一边骄纵爱刺人,一边又似是而非的挽回一二,然后细品一番后发现更刺人。
好在徐承儿不是那等被刺了以后自己枢气的人,两人你来我往许多回,她立刻冷笑回道:“什么指望?我自己便是自己的指望。”徐承儿这话说的底气足,实则也的确如此,除开那些管家理事的学问,她还会医术,之前汴京大火的时候,能独当一面治病救人,给人看伤,她不知道治好了多少人!
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,窦二娘揉了揉眉心,无奈摇头打断,“好了,再论下去,该误了时辰。魏家本就是高门大户,若是上门做客还迟了,少不得让人觉得没礼数。”
窦二娘年长二人几岁,说这话正合宜。
尤其是,她如今守寡在家,素面朝天,头上连朵绢花都不簪,衣裳也净捡着素净的穿,平白老了几岁,有时竞不像徐承儿几人的同辈姐姐,像是长辈。因此,二人都安静下来,你望望我,我望望你,没了声响。窦二娘不是爱逞威风的性子,她摇摇头,轻声讲起道理,“一会儿去人家府上,可不许这样辩嘴,元娘是高嫁,总归是不容易,你们二人去看她,若是惹了笑话,又岂止是丢了颜面?你们做完客便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