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是琉璃所做,而盛酒的是个玉杯。听闻,先前官家用玉杯宴饮,都被臣子谏言奢靡了,可樊楼却能用来待客,可见一斑。
元娘望着玉杯,不免有些思绪纷飞。她转而想到,也不一定,自己之前在大堂用食时,用的是银制器具,虽然也奢靡,但符合樊楼在正店中亦是魁首的地位。
那么,这是仅仅供给雅间的吗?
不,至少不是每间雅间都会有,樊楼纵然大手笔,也无法如此,否则市井间早就有流传了。
隐隐约约,元娘嗅到了一丝不寻常。
但未及细想,就被魏观转移了注意,顾及元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,他不曾点酒,否则按汴京席面的规矩,通常是一杯酒一道菜,相辅相成,享尽食中滋味壶里头装的是渴水,因是冬日,所以未用冰块镇,喝起来温热暖腹。他帮元娘也斟了一杯,随后致歉,“先前,逆贼动乱,我与亲眷一同被圈禁在府中,家父前途未卜,我不敢擅自应许诺言,怕累及他人。”元娘知道魏府上下都被圈禁在府里,连他们这些借住的亲戚家举子们都未能幸免,文修还是侥幸出门逃过一劫的。
所以,她这时候并未觉得有何不妥,忙道无妨,说是人之常情,毋需致歉,她能体谅云云。
魏观得到她的首肯,方才继续,而他的眼睛一瞬不歇地望着元娘,眸光灼硕,情意毫不掩饰,“视尔如莜,贻我握椒。“那日,你赠我花椒,我尚未回礼。”
虽然送花椒是元娘大胆表白,但是真的被他亲口说出,尤其是用清冽如玉的嗓音慢慢念着陈风里的诗句,元娘还是骤然红了脸,热意从手掌心蔓延到脸颊她嗫喏着道:“是、是什么?”
是拒绝,还是应允?
她既是有胆子向男子表白心心意的女子,自然不是真的胆小羞怯,疑问促使她慢慢仰起脸,即便脸边有些羞红,还是睁着莹亮的眸子,与魏观对视,等着他的回答。
魏观见她强撑着大胆的样子,顿觉可爱可怜,莞尔而笑。他没有耽搁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木盒,置于桌前,慢慢打开,里头静静躺着的物件也得以见光。
与此同时,朝着栏杆那一侧敞开的门与窗外,漆黑的夜空,竞划起数不尽的火光,像是升起的星子,如花一般绽开,使得天穹成了画布,绘出难以言喻的美景。
元娘不由抬首去望。
是烟火戏。
樊楼的顶处是能清晰望见皇宫一角的地方,足见有多高,而在高处看那烟火戏,和远远的在低处仰望,是截然不同的感受。就好似,那些如梦似幻的星子在自己面前滑过,落入两侧。她惊撼失语,又不由得笑了起来。
魏观亦是望了眼外头的盛景,他缓声解释,“你我皆未婚娶,本不该私下在此相见,但……我知晓开封府今日会在景明坊请烟火师放烟火戏,而樊楼在景明坊诸多屋舍中最为高耸,存着借花献佛的私心。”他言完,却未听见元娘的回应。
魏观不曾着急,他只是含笑望她,眼里倒映着她白皙的面容,慢慢道:“我的还礼,你愿收下吗?”
元娘垂眸,目光落在木盒中,里头静静躺着的赫然是一块玉雁。玉温润细腻,像是羊脂一般,色泽内敛,是浅浅的绿,一看便知极为贵重。但要紧的不是这玉贵与不贵,而是它雕刻成的模样,乃是大雁。历来婚娶,到了纳征的时候皆用的是大雁。她向他大胆表白,而他的回应是,他要娶她。若是收下玉雁,便意味着,应许他提亲的请求,那么他就会带着媒人前来下聘,三书六礼迎娶她。
元娘说不惊讶定是假的,她原意只是想戳破那层窗户纸,使得那份彼此心仪的爱慕摆在明面上,可他直接到了应许姻缘的地步。元娘只觉得心跳如鼓,就连呼吸都不大畅快。接下,还是拒绝?
这事关她的终身大事。
元娘重新抬头,看向魏观。嗯,相貌俊朗,身姿不凡,行事素来有章法,他们相识已久,他从未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