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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了打酒坐不请自来的女子,至多是请歌伎伴坐喝酒,并不会当众云雨。在汴京很常见的,当众不会过于失态。”元娘轻轻一叹,白皙美丽的眉头轻蹙,双手托脸,“我知道,就是……”她看了眼左右,凑近徐承儿,低声道:“就是觉得有些怪。可能来这些地来得少,乡里少见这样的,还不大见得惯。”“那,咱们不看,不看就好了。“徐承儿绞尽脑汁帮着出主意。也只好如此了。
徐承儿想转移元娘的注意,于是随口提起前段时日她爹娘给她物色的夫婿人选。
“你是不知道,那媒人说的天花乱坠,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。自从经过窦姐姐那一遭,我娘可吓坏了,私底下托人去打探底细,回来的都说好,什么家底殷实,人也上进。
“结果,我自己个忧心,偷偷带着紫苏想去偷偷瞧瞧,一跟……你猜我跟到了哪儿?就在这附近,你猜猜。”
附近不都是寺庙吗?
元娘迟疑道:“相国寺?”
徐承儿呵笑两声,语气里全是对那男子的讽刺,“倒是接近了,是相国寺南面的录事巷!”
元娘倒吸一口凉气,惊疑道:“那、那录事巷,不是出了名的妓、妓馆所在吗?”
徐承儿眼神恨恨,手落在桌面用力,“可不就是,还好叫我看见了。“你如今年纪大了,家里肯定给你相看,我同你说,你得自己长个心眼,那些媒人和中间人说话就是放屁,没一个能信得过的。真要是傻傻的全听凭爹姐做主,稀里糊涂嫁了,还不知是怎样的下场!“我是打定主意,那些个人,都得暗地里查个清楚,挨个比较过,否则,盖头一揭,终身算是完了!”
想来徐承儿是真的生气,她随惠娘子,平日里虽有两分泼辣劲,但鲜少讲话这样没顾忌。
元娘也不是个软弱没主意的,听了徐承儿的话,也重重点头。“姐姐说的有理,我也得好好比对比对!”说话间,菜就开始上来了。
先上来的是之前买的麃鱼,让博士帮着拿下去敲开泥封放进瓷碟里。这样的小事,寻常店家是不会计较的,甚至一些卖萝匐干、应季水果的小商贩也能自由穿梭在店里头,招呼客人买下。慷鱼的色泽在蓝白瓷碟的映衬下显得裸露的鱼肉更金黄鲜嫩,腌制风干后又煨了许久,还未端到桌前,浓郁的香味就扑鼻而来。吃前先深吸一口,心肝脾肺好似都活络了起来,心底泛起焦痒,迫不及待动筷。
夹起一块鱼背上的肉,风干后口感偏干,颜色不知为何是金黄的,像是炸过一般,吃进嘴里是鲜咸滋味,后劲微麻,腌的时候应当还用了姜汁,略略辛辣鱼腹附近的肉则嫩了许多,揭开后,淌出晶莹汁水,鲜甜无比。“真好吃!外皮焦酥,内里鱼肉细嫩。“元娘吃着,愉悦得眯上眼睛,像是饱食许多坚果的松鼠,尾巴都上扬了。
徐承儿则一脸骄傲,“你信我,段家爆物店的爆物就没有不好吃的,下回带你试试麃鸭,他们家的酱料是秘制的!”正吃着呢,温好的百花春色酒被断了上来,元娘主动给三人倒了小小一杯,她正觉得有些咸呢,抿了口酒,甜甜温温的,五脏六腑都似被滋润,霎时眼前一亮,把一杯饮尽,这时候才察觉到后劲的微微辛辣,但还算能接受。后面菜陆陆续续上来,到底是不贵,没有百花春色酒来得惊艳,不过是吃个饱而已,但羊肉馒头皮薄馅多,咬一口肉汁溢出,又香又烫。而芥辣瓜儿特别解腻,她吃了酒,又吃了煸鱼、羊肉这样腥膻的东西,脆爽酸辣的芥辣瓜儿一吃,什么浮躁气都压下了。吃饱喝足,又逛了一会儿,她们才各自归家。因是正旦,家里人脾气都好,这一日也当尽情玩耍,所以王婆婆没有念叨元娘。
可元娘看似兴奋高兴,实则多少有点醉意,她噔噔噔上了阁楼以后,开起窗扇吹风,拍了拍仍旧浮热的脸颊,忽而想起了徐承儿说的比对比对。她酒意上脑,当即按捺不住,去磨墨拿纸,笔头戳了戳脑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