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,忍不住又亲又抱,自己发出咯咯咯的笑声。而楼下,除了早已睡熟的王婆婆,住在西边角房的陈括苍和西边厢房里的岑娘子,都在元娘蹑手蹑脚阖上门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抬头,偶尔听见她的笑声,露出心中有数的微笑。
小孩子嘛,总以为自己躲猫猫很厉害,其实都在长辈眼皮子底下呢。日子总是这么朴实无华,一天天的就过去了。很快就到了陈括苍入私塾这天。
汴京城有许多学堂,若是仕宦之家,大多有族学可上,要是高官显贵之子,也可另聘贤师,待到年岁足够,学识也有了火候,便可考入太学或国子监。但留给陈括苍这样的平民小童的,则只有私塾一条路可走。她们住的地热闹繁华,国朝又重视文人,在文风盛行之地,想要读书,绝非难事。
朝廷常有扶持,民间亦有捐助,许多大儒不吝惜借书,而且书院学堂名下大多有学田,供学子读书,若是家中贫寒,甚至能免去束格,用望族所捐的笔墨但这些就和陈括苍无关了。
他如今家境尚算殷实,再怎么说也住在州桥附近一整座的宅子里。纵然朝廷对学堂诸多贴补,但王婆婆绝不会在此事上钻空子,让陈括苍去占贫寒学子的便宜。
所以,束惰还是得准备的。
头一回入学堂,仪式要大于实际,进学堂可还有开笔礼,所以得依循古礼准备束惰六礼,待到后面,便是正常交格金,每季的仲月十五日递上。毕竟,他上的是好私塾,不比巷子里一些读书人自己收几个邻里的童子教习识字,只要每日四五文那么便宜,想用腊肉抵修金,倒不如归家去,到乡里看看有没有村塾。
许是此事重大,寓意新的开端,平日就喜欢板着脸的陈括苍看起来更严肃了。
小小年纪,顶着七八岁的脸,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。若是寻常成年人见了,怕也要唬一跳。
但对陈元娘是全然无效的,她可是姐姐,自古以来,就没有姐姐怕弟弟的道理,别说他现在人小个矮,就算长成九尺大汉,元娘也是敢叉腰教训的。不过,这样好的大日子,她不至于无缘无故欺负弟弟。她甚至还起了个大早,寸步不离跟在阿奶身后看要准备什么,平时最聒噪的人,半句话不敢乱说,生怕不吉利。
陈括苍则是一直坐在窗前读书,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兴奋或紧张,很是沉得住气。
很快,王婆婆就做好了早食,都是些清淡的素食,用的也都是芝麻油,不沾半点荤腥。凡是遇上大日子,王婆婆从来不让家里人在早上沾荤腥,像除夕和元旦,乃至初一、十五都是如此,说是可以祈福。简单用过早食后,王婆婆盯着陈括苍正了正衣冠,不论怎么瞧都寻不出错处,是个顶顶俊秀清正的小孩了。
接着是再看一遍束修六礼备得如何,亲手交给将要去学堂的童儿,这活被她安排给了元娘。
元娘难得面容严肃,没有嬉笑的神色,将东西一样一样的递给陈括苍。这事是家人对其的期盼,到了学堂,还有一遭。先是十条腊肉,都是王婆婆精挑细选的,肥瘦相间,晒得很是漂亮,每条腊肉都用油纸包住。
“尊师重道!”
陈括苍接过,神情整肃,“谨记!”
然后是芹菜。
“盼君勤勉。”
“谨记!”
莲子。
“盼君苦心研学。”
“谨记。”
待到最后一声谨记落下,竹篮内满满当当,腊肉、芹菜、桂圆、莲子、红豆、红枣,束惰六礼,已然备齐。
接下来,就不是家人所能代劳的了。
进学苦读,走上科举青云路,得靠他自己才行。王婆婆替他拿起束惰六礼,陈括苍自己提着近有他四分之一大的书箱,里头放着笔墨纸砚,还有几本书,跟一小袋点心。虽说今日是头一遭正式进学堂,到了以后光是开笔礼就要费去许多时辰,可开笔礼完了也不能直接回来,得和其他小童一起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