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女子的头发挽成俏皮的双环髻,发髻中间一枚赤金步摇,两旁是红玉发钗,上有一只鲜活生动的金丝蝴蝶,只要稍微一动,翅膀便扑簌簌摇动起来,好似要振翅飞起。
晏阿音看呆了,视线往下移动,看向女子的脸。只见镜中女子额心一点嫣红花钿,眉如远山,眼睛明澈呆愣,琼鼻小巧,朱唇水润,好似那画卷上的神仙丫头,美丽极了。不是。
这谁?
这还是她吗?
晏阿音面露惊恐,一幅见了鬼的模样。
钱娘子以为她不满意:“咋了姑娘,这是不满意啊?没事没事,别着急,钱娘子我给你重做。”
钱娘子行动雷厉风行,说做就做,这话一说完,立刻就要撸起衣袖给她拆发髻,重新大干一场。
晏阿音忙伸手阻拦:“不用不用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来。
钱娘子恍然大悟,笑了起来:“哦,姑娘怕是不适应吧!那没事,多看几眼就好了,姑娘你瞧瞧,自个儿多漂亮啊。”晏阿音呆呆的。
是啊。
完全看不出是她了呢。
晏阿音想到这儿,立刻尴尬起来。这都看不出是她了,这位钱娘子的手艺可真好啊,简直是大变活人。
“姑娘,你笑笑嘛,别这么僵硬。”
晏阿音闻言,朝着镜子咧开嘴巴,扯出一个干笑,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,快要闪瞎人的眼睛。
钱娘子立刻沉默了。
“姑娘,不然你笑得自然点瞧瞧?嗯……就像淑女那样微微的笑。”自然点的淑女?
晏阿音收了嘴角,用脑袋努力地思索片刻。这回,某人决心笑不露齿,紧闭嘴唇,僵硬地提起了嘴角。钱娘子又沉默了一会儿:“姑娘,不然你还是不笑了吧。”晏阿音:…”
钱娘子干笑道:“呵呵,姑娘,没事的,不笑也好看。你可以出去了,你家公子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“阿?”
“哦,出去。”
晏阿音回神,像是刚学会走路一般站起来。才迈出一步,却踩到了自己脚下的裙摆,整个人在原地就像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,差点往前扑通摔倒在地。
“哎呦,姑娘可当心脚下啊!"钱娘子大叫着扶住她。晏阿音更尴尬了。
完了,怎么回事,连路都不会走了!
“没事的。"晏阿音干笑着,按照钱娘子的指点,两手提起裙子,若无其事地迈步往前走去。
可恶啊,薛荔衣给她整成这模样,一会儿见到了他,她得找他好好算个帐。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瞒着她和云鬓楼的老板娘约好了要打扮她?晏阿音胡思乱想着,走出去。
彼时,薛荔衣正百无聊赖站在外间屋子的窗边,手中持一汝花莲花碗翻来覆去赏玩,听见脚步也没有回身,只揶揄道:“这么快?你没得是中途坐不住跑出来的吧?噢,我方才还听见钱娘子叫你小心点,看来,你无论在哪都挺让人不省心的麻……”
晏阿音不说话。
薛荔衣没听见她的声音,顿了顿,原本捧在手里价值连城的汝花莲花碗也没有了吸引力。
他搁下瓷器,转身看向她。
晏阿音睁圆了眼睛,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。在薛荔衣转身的一瞬间,晏阿音心中其实猜想过很多种他的反应。比如嘲讽她就算扮成女人也没有一点女人味、比如意外地说你居然也能、又或者稀罕地看她身上这么多“价值连城”的宝贝,说带回去指不定能卖好多钱云ZA。
但出乎意料的,她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表情。没有打击,没有惊艳。
好奇怪。
但他眼里的情绪,好像有些和往常不大一样。他打量着她,看了许久。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一线熏香已经燃尽,薛荔衣才有了动作。他笑看着她,挑挑眉说:“还不错啊,总归没浪费我的银子。”晏阿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