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荔衣见她走得艰难,失了耐心,不容她拒绝,将她抱起朝破庙走去。
晏阿音确实难受,也就随他去了,闭上眼睛,额头抵在他的胸口。
走了一会儿,那两座被遮掩在芭蕉木后面的庙宇终于露出全貌。因着天色昏暗,庙宇无灯,在远处高耸阴暗的群山映衬下,竟显得有些可怖。
天幕愈发黑沉,大风之中,天空轰隆一声,豆大的雨滴终于砸落下来。
大雨倾盆。
走进破庙里,好歹头顶有了遮掩。
可衣裳却已经被打湿了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晏阿音勉强维持清醒,声音轻不可闻。
薛荔衣把她放下,让她平稳站好。
他则转身走到角落里,把那些干枯的茅草收拾出来,再解下身上的斗篷铺上,勉强算得上简易的床铺。
晏阿音扶着旁边积满灰尘的佛台,见他做完这一切,不由扯出个笑:“没想到你还挺能干的。”
身上的衣裳因为淋了雨,成了冰坨子,被破庙门外吹进来的风一刮,不断传来浸骨的寒意,晏阿音觉得身上仅存的一点热意被抽离,不由瑟缩了下。
小腹疼得更厉害了,晏阿音昏昏沉沉,靠着佛台慢慢滑落到地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不远处的薛荔衣收拾完床铺,见她如此,当即疾步走回来,“怎么了?”
“晏阿音?”
“能不能听见我说话?”
他皱眉蹲下身,握着她纤细的肩膀晃了晃。
耳边传来焦急的声音,晏阿音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,说道:“冷。”
薛荔衣听清了她口中的呢喃。
冷?
薛荔衣的目光落在她被雨淋湿了大半的布衣,眉头缓缓皱起。
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瓢泼的大雨,又扫视破庙,在佛台旁边看见了一捆枯废的干柴。
应当是从前住过的人留下的。
所幸那干柴放置的地方有东西遮挡,不至于被雨打湿,还能用。
薛荔衣将干柴抱到她身边,拿出随身带的打火石,三两下生起了火。
晏阿音靠在佛台边,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:“没想到你还随身带这个。”
噼啪声中,明火的温暖传递过来,晏阿音抿了抿干涩的唇,努力起身靠近火源一些,想汲取更多的暖意。
薛荔衣立刻皱眉,把她扯回来:“你疯了吗?直接去碰火?”
男人的手温热。
很暖和。
晏阿音昏昏沉沉间,克制着往他身上贴的欲望,咬牙忍耐疼痛。
薛荔衣觑着她的神情,皱眉:“当真疼成这样?饿坏了?”
片刻后他道:“我出去给你弄吃的。”
晏阿音却一反常态,拉住了他,声音染上哭腔:“不要。”
“我出去一会就回来,不会把你扔在这里。”
“别走……”
薛荔衣终于察觉不对劲,晏阿音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。
“晏阿音,醒醒。”
“晏阿音?”
他试图把她叫醒。可躺在他臂弯里的晏阿音却完全没有回应,眉头紧蹙着,很是痛苦不安。
“阿音?”薛荔衣不知不觉中,换了种叫法。
陷入无意识昏迷的晏阿音听见这一句,竟委屈地红了眼眶,贴进他怀里,像只小兽般抱住了他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薛荔衣原本皱起的眉一顿,看着怀里的身体,眼中流露淡淡的审视,方才那一点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担忧,被另一种探究意味的目光取代。
“晏阿音?”
他又低声叫了一声。
晏阿音的脑袋埋在他怀里,像是很冷,身体微微发着抖,只闷头哭。
胸口传来湿意,衣襟一片慢慢洇湿。
真哭了?
“我不走。”薛荔衣皱起眉,很是无奈。半晌又补了句,“你不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