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丢到晴光斋再不理不问,那么自己将永远也报复不了他一一绝不能如此。独自提灯迎着夜色行至景明院,晏怀微仍如先前那般,请院子里的小丫头唤了妙儿出来,想让她去向郡王通传。
谁知妙儿却面露难色,道:“不是我不帮梨娘子说话,只是恩王早已吩咋下来,倘若梨娘子来了,就打发回去。”
“他不肯见我?”
妙儿点头,问道:“白日里在小堂究竟发生何事?恩王气得面色青白,回来就去了书房,到现在一口吃食未进。”
“是我不好,惹恼了恩王,"晏怀微说着便从袖中取出那张香气扑鼻的纸笺,“这是我为恩王写的,算作赔罪,还请妙儿养娘为我呈于恩王。倘若他看了仍是不肯见我,我立刻就走。”
妙儿接过纸笺:“好,你在这儿等我,我去去就来。”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但见妙儿拎着裙摆小跑出来,行至近前,面含喜色道:"恩王唤梨娘子进去呢!”
晏怀微随着妙儿往书房走,妙儿看起来颇有些兴奋,一路上叽叽喳喳:“梨娘子实在是有本事!果真如你所说,恩王看了那张纸就让我来唤你。你都写了些什么?”
“也没什么,不过是为恩王填了一首《眼儿媚》,也不知他喜不喜欢。”怀微语带怯意。
“定是喜欢的!你是不晓得我刚才拿着字纸进去的时候,他的脸色有多叮人。我入府这么久,从未见恩王如此。可是等他看了娘子的字纸,一下子就高兴起来,这便让我来唤娘子。”
“恩王真的高兴?”
“高兴!可高兴了!”
二人低声聊着,直至书房门外。妙儿打了个手势,示意晏怀微自己进去。晏怀微忽觉有些紧张,站在门外深吸了两口气,这才推门入内。待进了书房她才发觉,原来妙儿也是个很会坑蒙拐骗的主一一此刻的赵清存看起来与“高兴"二字简直半点不沾边。他神色阴郁地倚着房内那张桑漆靠背躺椅,手里捏着扑了香粉的词纸正在看。晏怀微进来向他拜万福,他却没分出半个眼神给她。眼下的赵清存就像个生闷气的孩子,不说话也不动,让人不知他究竟想怎样。
他不动,晏怀微就只能自己动了。
“今日之事都是妾的不对,"晏怀微又拜了个万福,而后柔声解释着,“妾白日里并非帮着那齐耀祖说话,只是殿下当时怒火太炽,妾忧心您失了分寸。齐耀祖有押司之职傍身,到底是衙门里的人,若是真将他弄残弄死了,妾怕您不好向官家交待。”
赵清存终于将眼睛从词笺上移开,冷冰冰地向着晏怀微看过来。不知为何,现在的晏怀微很怕赵清存用这样深邃清冷的目光看自己。晏怀微想,也许是因为她心里揣着诡计,不似从前那般爱恨自如、清白坦荡,故而才对赵清存的眼神愈发敏感。
“会唱吗?”
正胡思乱想着,忽听赵清存开口问她。
晏怀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赵清存是问她会不会唱《眼儿媚》的调子。“妾唱得不好。”
赵清存将手中词笺递给她,强硬地说了一个字:“唱。”晏怀微拒绝不得,只能接过词笺,清了清嗓子,婉转唱起:“中夜银河淌珠帘,郎在梦魂间。春心无赖,相思无诉,丑胜无盐。”“闲将清月接纤指,风入袖翩翩。应愁烟驿,应怜逝水,应醉齐宣。”她唱得并不如何好听一-声音太过轻柔,又因为跳江后曾大病一场,导致嗓音喑哑,再加上紧张,整首《眼儿媚》都唱得颤魏巍,叫魂似的。可赵清存却浑然不觉,仍旧以手支额,半阖着眼眸认真听着。晏怀微知道,他听懂了。
这首词里一共出现了两个人,一个是钟离春,一个是齐宣王。钟离春乃青史留名的丑王后。因她是战国时期齐国无盐邑人,所以史书上又将其唤作“钟无盐”。可她不仅是丑女,亦是颇为人称道的才女。彼时正是齐宣王当政之时,钟离春立志要做王后,主动向齐宣王自荐枕席。与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