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那么你又不是他的家人,那么爲什么要把他埋在你家?」千茶抱紧了怀里的羽子板,抿了抿嘴唇,眼帘低垂。「因为我很喜欢他,不想让他像其他流浪猫一样,死了也没人记得。要是给他立了墓碑,他以后想回来的话,也能找得到地方…我想让他也有个家。」坦率而直白,却也说得仔细。
成为大人之后,或许还会对周遭的不幸感到不忍,但却甚少再产生「想为对方做些什么」的冲动。
若能一直保有这份赤子之心就好了。
「那还真好呢。听得我也有些羡慕了。」银时说。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大哥哥我啊,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家了呢。死了也没有可以下葬的地方呢。」
他大概是酒喝多了,才会说出这种话。
千茶小心翼翼地探身向银时望去,看见一张故作平淡的脸。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,最后只是学着他刚才那样,摸了摸那头乱糟糟的银发。「喂,你现在是在可怜我吗?才不要被小孩子可怜。」他想避开她的手,但每次一躲,她便跟着贴上来,最后也就由着她了。「没关係的。妈妈说,只要有家人在,就会有家,所以你只要找到新的家人,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的。」
看着小孩清澈的双眼,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。都这个年纪了,还要被一个小孩安慰自己酒后的醉话。
「再不然你死了之后葬在我家也没关係的,我家的墓地很大,总可以给你找到位置的。」
「别跟要上战场的人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!臭小鬼!」他挠了挠脖子,不自然地别开脸。
视线四处游移,最后再次落在她手中的羽子板上。他伸手指了指,像是想换个话题。
「说起来,羽子板不是要成对才能玩吗?你要是用了它来做墓碑的话,以后就不成对了。」
「没关係的。这是小时候爸爸做给我和哥哥们玩的,现在他们都不能和我玩了,所以留着也没用。」她说。
大哥上了战场,二哥卧病在床,她这样说也没错。「你不是还有个弟弟…还是妹妹吗?留着以后还能和那孩子一起玩。」听他提起弟妹,千茶的眼神明显黯淡下来,然后把羽子板紧紧搂回怀里。「爸爸妈妈很喜欢那孩子,所以他以后会有很多新玩具的。」刚才说别的话时还头头是道,但一提到父母和弟弟,便开始闹起瞥扭。再怎么早熟、再怎么装大人,终究只是个会因为一集流浪猫的死而偷偷难过、渴望父母关注的普通小孩罢了。
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,那就拿去当墓碑吧。反正留着也只会积灰。」让她喜欢的玩具永远陪着她喜欢的小猫,这样的结局也不错。千茶点点头,扯了扯银时的衣袖。
「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?」
银时本来想拒绝,但迎上千茶期待的眼神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「行吧,反正也不远。」他撑着草地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却因为起得太猛而站不稳,身子虚晃了几下。
千茶见状连忙伸手想扶住他,但她力气太小,反而差点被银时的重量压倒。「没事没事,我还没醉到要小孩子扶的地步。」银时稳住身形,拍了拍她的肩膀「走吧。」
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花园深处,在白天埋葬白猫的地方停下脚步。千茶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羽子板插进松软的泥土里,然后拾起一块有些重量的石头压了几下泥地,确保羽子板能稳稳地立住。
墓碑立好后,她才回头看银时,发现他又摊坐到地上。注意到千茶的目光后,他轻轻摆了摆手。
「不行,大哥哥我太累了,得坐一会儿。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吧。」他说。千茶在他面前站了一阵,像是在犹豫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。
「我不困,我想和你再坐一会儿。」她说。于是,他们就这样坐在小猫的墓前,相对无言地坐了一阵,直到银时觉得这种气氛有些古怪,这才找着话题开口。
「想不到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