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一场戏,随时可以抽身离去,而他只是她剧中的一个配角。也许,那个讨厌的銀发卷毛,和他也是有着同样的感觉。然而不知怎么,那家伙却跨越了那条土方始终无法越过的界线。他们接吻了。
即使他没有亲眼目睹,光是听到这个消息,就已经让他浑身不舒服。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明明,他土方十四郎才是更先认识她的人。「土方先生?」
她的轻声呼唤让土方思绪回笼。
「嗯,谢了。」他清了清嗓子,含糊地应道,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在烟灰缸里轻轻抖落烟灰。
内心却无法像外表表现得那么平静。
沉默占据了车厢,安静的气氛让他有些不自在。平时与下属们独处车内时,他从不会有这种感觉,但现在身旁只是换了个人,却让他莫名地感到局促不安。
也许是两人份的烟太熏了。
他一面暗示自己,一面将车窗再往下调低些,彷佛外面的冷空气能够缓解他内心的不适。
然而当他把身体转正时,视线又不自觉地投向她那边,这一次落在她的指尖上。
她夹着烟的动作很熟练,看起来并不像是刚开始抽不久的新手,而且她也曾说过自己早就戒烟了。
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?」土方突然问道。「嗯恩…十几岁的时候吧。」她回答得顺口,没有过多的思考。「这不是废话吗?你现在不也才十九岁而已吗。」「才不是呢,马上就要二十岁了。」千茶反驳着。土方偶尔也觉得与她沟通时,彷佛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他们总是说不到一块儿去。
也许正是因为这道隔膜,他总是回避去理清自己对她的真实感受,一次又一次地强迫自己看清他们仅仅是朋友的现实。但正当他准备放弃追问时,她却主动补充了一句。「十五、六岁的时候吧?我也不太清楚了。」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起自己以前的事。「那比法定年龄早啊。」土方说。
「那时候刚从家里跑出来,整天都在打工,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挤不出来,就只能靠这个提神了。」千茶轻笑着,用食指轻点了下手中的香烟。前段时间,冲田曾向土方提及过千茶的过往。在那之后,他也私下调查过,所得到的情报都与冲田所说的相近。
但在她离开家里后去了哪里、做了什么,却完全没有任何消息。土方清了清喉咙,深吸一口烟,让尼古丁缓解喉间的搔痒感。「那时候.…是不是过得很辛苦?」虽然是问句,但他几乎也可以确认答案。一个女孩子带着生病的母亲、年幼的妹妹和初生的婴儿在外生活,怎么可能不辛苦。
只是她很少向人谈起这些事,久而久之,大家都习惯了她的八面玲珑,忽略了她背后也曾经历过的艰难与挣扎。
而她对世人的忽视似乎毫不在意。
土方一时间不敢直视她,直到耳边传来她浅浅的笑声。「这很好笑吗?」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。
「不是,只是忽然想起,之前总悟好像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…他问我带小孩是不是很辛苦。」千茶说着,一边回忆。「那么你的答案是.…」
「恩..带小孩确实挺辛苦的,打工赚钱也不容易…但现在回想起来,那种生活并没有我一开始预想的那么难以忍受。」「和重要的人一起挣扎,也总比嫁给自己的堂叔,然后在黄金囚笼里每晚被〇到怀孕,再为我厌恶的人生下不该存在的孩子要好得多呢。」这种话也许就只有她才能说得那么轻松。
土方纠结过该不该说些安慰的话,但她眼中并无半点理应存在的委屈与悲伤。
他忽然意识到,若自己此时自作主张说些好听的话,反而更显得冒犯。她从来都不是需要别人的同情或怜悯的人,因为眼前所得的一切,全都是她在经过无数抉择和坚持下,才能换来的成果。她对于现况,甘之如饴。
相较于她的坦荡,他反倒有些自愧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