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模样,虽然偶尔也会展现温柔照顾人的一面,却很少用带着威严的语气和目光与人交谈。因此,他时常会忘记,她其实出身于那种不可一世的世家。「你是因为他什麽都瞒着你而生气吗?」
「刚开始,确实有点生气。」千茶说「但仔细想想,我瞒着他的事情大概还更多,所以也没资格因为这种原因而不满。」她告诉银时,自己的头发是因为春的要求才染黑的。那是在擂台崩塌以后的事。
虽然她那场爆炸中及时逃离,并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伤害,却也把春吓得够呛的。
春的想法很单纯,他认为只要她的外表特徵足够明显,她就无法再瞒着他和菊,偷偷摸摸地参与那些危险活动。
于是千茶应他的要求,到理发店弄了个暹罗染,将发尾的头发染成了深茶色,然后再带着他们搬到了新宿。
银时听着,挑起了她垂在肩膊的一缕发丝,在指腹间轻轻摩挲。他依稀记得当天在船厂见到她时,那是一头毫无杂色的纯色金发。这样看来,就只有一个可能。
「前阵子你把头发剪短了吧?」
她点点头,低垂的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「是剪了一点。而且我也立即把头发染回去了.J」
他记得她也说过,自己的头发平常都是春帮她绑的,这麽一来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。
「让我猜猜,那孩子大概是发现你偷偷剪了头发,察觉到你有事在隐瞒他,所以才开始和你闹瞥扭吧?」
难怪他总觉得千茶在面对和春的矛盾时,总是显得畏畏缩缩、底气不足,原来是因为先做了亏心事的人是她。
真是的。
「你在笑什麽?」
耳边传来一声轻笑,千茶立刻抬头望向银时,他脸上那种洞悉一切的笑容让她顿感不自在。
「我只是觉得,你这样总算是像个人了。」他说着,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扔到床尾。
被他说自己不像人,千茶也没生气,但眉毛还是微微皱了起来。「这不是挺好的吗?」银时伸手轻抚她的发顶,像是安慰又像是调侃「喜怒哀乐对人类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情绪,没必要强迫着自己去压抑。即使偶尔感到沮丧、低落也没关係,毕竟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。」在那双深红色的眼眸里,她罕见地捕捉到一丝浅浅的宠溺。赶在心跳的节奏被打乱之前,她移开视线,将垂到嘴边的发丝绕到耳后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「那个…你愿意再听我抱怨一下吗?」
她向来不是个善于倾诉烦恼的人,可如今竟主动踏出这一步,银时自然不会拒绝。
「与其说是沮丧或低落…说实话,看到春站出来反抗我的时候,我心里反而有些高兴。」她说着,指尖不自觉地渐渐收紧。她往银时瞥了一眼,发现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批判和异样,这才安心地继续说下去。「拥有独立思想、并且有勇气为自己的想法发声…我认为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。」
字字句句中尽是对弟弟成长的欣慰,可是眼神却透露着一丝淡淡的失落。她眨眨眼睛,试图驱散那些与监护人身分不符的思绪,抬头时却正好对上银时带着笑意的注视。
「你这是什麽眼神。」她问。
「没什麽。」他轻松地说道「那麽…既然你会为了他的成长而高兴,为什麽今天却整天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?」
「因为看着他一点点长大,让我感到很寂寞。就好像.他很快就不再需要我了一样。」她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像耳语,彷佛被逼着承认一个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实。
这种事儒管她没有挑明,银时也能猜到大概。若不是因为寂寞,她也不会挽留他住下;而今天她对他表现得如此主动热情,想必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。
因为感到寂寞。
银时摸了摸脖子,一时间不知道怎样回应。「因为这种原因留下你,你会不会讨厌我?」她似乎察觉到他心里的想法,小心翼翼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