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熟练地将酒液倒进玻璃杯中,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随后侧身去厨房准备她点的小菜,留下两人独处的空间格外宁静。
「那么烈的酒,喝醉的话,我可不会送你回去。」他说。
「我可是卖酒的,这种程度怎么会醉倒。」
千茶低头啜了一口,冰凉的酒液流过喉咙,一股灼烧感顺延到胃里。
放下酒杯时,她看见银时已把头转向另一边。
在酒馆昏暗的灯光下,她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知道他还在生气,气她的划清界线,气她的处处隐瞒。
明明他自己也是个喜欢跟人保持距离的人,现在有什么立场生她的气。
千茶瞥了他一眼,什么都没说,继续低头喝酒。
「老板,我要再来一瓶!」银时朝后厨大喊。
他向来偏爱日本酒胜过洋酒。
老板将一瓶刚温好的清酒放在他面前,顺道端上千茶的烤鱿鱼。银时一把抓过酒瓶往杯里倒,动作显得有些毛毛躁躁。
「你要来点吗?」千茶问,指的是她面前的下酒菜。
银时没理会她,于是她夹起一块鱿鱼递到他嘴边。
「来嘛。」
银时瞥了她一眼,有些不情愿地张开嘴巴,接过那块烤鱿鱼。
「好吃吗?」她观察着他的反应问道。银时只轻哼一声作为回应。
「那就一起吃吧。」千茶说着,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两人静静地吃着烤鱿鱼,各自喝着酒,直到碟子只剩下酱汁。千茶又点了一碟,顺便添了杯酒。
酒过三巡,千茶手肘撑在吧台上,目光涣散地注视着杯中的冰块。
老板前去照顾包厢的熟客,吧台前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「今天休假吗?」他随口问道。
「嗯,免费酒喝不成,就只能自己出来付钱喝了。」
千茶说着,转了转手中的玻璃杯,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大概是酒意上头,又或许是见她逐渐向自己释出善意,他也不再强撑,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冷淡。
他学着她的姿势,撑着脑袋凝视着她「这么晚还一个人来喝闷酒,是有什么心事吗,这位客人?」
「睡不着罢了。」她轻描淡写地说,却刻意回避他的视线。
恶梦的余韵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里,连酒精都无法完全驱散。
尤其此刻,外面还有个冒牌货顶着她的名字四处招摇。
银时凝视着千茶的侧脸,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和脆弱。
深夜时分、随意的打扮、沉默不语地独自喝酒。
「发恶梦了吗?」他像是脱口而出一样。
千茶也抬起头看着他「那么,银时先生也是因为发恶梦才在这里吗?」
她总是这么狡猾,总会逃避他的问题,还喜欢把问题反问回来
他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偏了偏头。
有些人习惯用酒精来麻痺那些不愿面对的回忆。
就像她…又或该说,他们。
「恶梦到底会做到什么时候?」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。
「大概到死那天吧。」
千茶笑着与他碰杯,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,两人一饮而尽。
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,大概会一直缠绕着他们到生命的尽头。
过了一阵,外面又来了一群续摊的客人。老板看着满座的店内,正要向他们说店里客满,但银时却站了起来。
「老板,我们回去了,结账吧。」他说道,然后指了指千茶「这位客人会把我那份都付上的。」
千茶倒也没拒绝,顺手接过账单付了钱。
她站起身跟着他走,却在转身时不慎踉跄。
银时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,就像是本能反应一般。
「醉了吗?」
「有点低血压。」千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