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不是很明显吗?这位客、人。」
「这家店请男人的吗?」
随着土方的问题,千茶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冻结。
她还以为他刚才的沉默,是在消化「昔日那位家境富裕的旧友原来是个女孩子,如今还在歌舞伎町当起了公关」这件事。怎料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搞明白状况。
是的,儘管他们在她家借住了半年,天天一起用膳、练剑,却始终没人察觉她是个女生。
她承认当时为了隐藏身份,就算知道他们把她当作男生也从未解释。
但她也没想到,面前这个人竟然迟钝到这种地步。在一间除了黑服便全是女性的公关俱乐部里,把亭亭玉立的少女当作男生。
「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像男人吗?」她脸上虽然挂着笑容,但语气中隐约透着一丝不满。
土方吐出一缕烟,眼神闪向一旁「抱歉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」
他沉思良久,最后支支吾吾了一句「手术做得挺好的。」
「你这双眼睛既然没用,不如捐出去给需要的人吧。」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随手拿起旁边乾淨的杯子,替自己斟了杯酒,自顾自地喝了起来。
土方自认刚才的话已算是挺客气了,她却好像不太满意。
这种时候他特别希望总悟在场——总悟一定会直接对她说几句失礼的话,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在旁边吐槽,再顺便教训总悟。
「那个…我不太清楚这种事,所以你现在到底是那个阶段?还在吃药吗?」
他的迟钝程度让千茶难以置信。
她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注意这边后,凑到他耳边,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「我跟你说最后一遍——老娘从出生开始,两腿之间就从来没长过那玩意。」
「啊?你还真当自己是女人?」
「不然呢?」
回忆突然涌入脑海,土方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烟灰不小心掉在了衣服上。
「你一直都是女的?」
千茶没有回话,只是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瞥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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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盛夏最炎热的时分。
当时的真选组还未成立,还是只是一群来自乡下道场的浪人。他们追随着大将离开了武洲,踏上上京路,为自己的未来豪赌一场。
那时的交通和通讯并不发达,往来武洲和江户也不像现在能靠交通工具轻松解决。
途中,他们来到一座城,这里的城主对武士浪人格外宽容。自废刀令实施后,大批迷途武士聚集于此,其他藩国的大名甚至会特派人员前来招揽人才。
商讨过后,他们决定暂时在那裏落脚,先待一段时间,看看能否博得一线生机。
由于众多浪人都怀着相同想法,当地住宿费用变得相当昂贵。对于这些乡下来的浪人而言,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。虽然人多可以分摊费用,使人均支出变得可以接受,但一群大男人挤在一间小房子里,还正值盛夏时节,生活品质可想而知…
为了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,近藤每天都会抽空到不动产公司留意最新的租屋情报,试图寻找价格和大小更相宜的住处。
土方得知此事后也跟着他四处奔波,后来冲田也加入了这个行列。
某天,他们像往常一样在路上走着,向相熟的商铺打听消息。突然,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小女孩从路边的小巷冲出来,在街上喊着救命。这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四五岁,但任她怎麽哭喊,路人都无动于衷。
在那个动盪不安的年代,人们都不愿对陌生人伸出援手,深怕一时的善心反而会为自己带来麻烦。
但近藤勋向来就是个心思简单的烂好人。
他完全无视同伴的迟疑,毫不犹豫地上前。
小女孩紧紧抱着近藤的大腿,哭得撕心裂肺,话都说不清楚,却摆出了一副不答应她的请求就绝不松手的架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