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。从前李奉湛向来看不惯周应庚,此刻竞也能跟他站在一起平和地交谈。反而是曾经关系极好的谢枯兰、卢守月,各自坐在离天门稍远的位置,两人皆是一脸担忧,无心与身边的人交谈。
她收敛目光,往另一侧看去。
巨船破浪而行,翻过水面,驶入一片金色的日光之中,那托着船身的光芒也如海浪般翻涌着,溢出无数轻灵的光点,全是来自天地之间的先天灵烈,最终停泊在风平浪静的云彩之中。
岸上风景秀丽,却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。
这里没有陆地,只有溪流,花草山石都坐落在水里,这水却平静无波,像一面凝固的镜子。空气中没有风,花草却在缓慢地摇曳,拙劣地伪装成天清地灵的样子。
“这里没有时间。“李奉湛牵住她的手,“都说天上一日,人间十年,实则对于仙地来说,人间千百年不过就像一道可以随意摆弄的河流,流向、流速,全凭仙人心意罢了。”
方香沉默不语,藏在袖中的手被身边的男人握紧。所有人都随船上侍者走到一座位于山顶的宫观群之中。宫观大门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地,地面上浮着阴阳相合的八卦图,大门两侧各有四座高台,上头摆着八座半身人像,看不清面容,只有模糊的影子和容貌,铺天盖地的威压降下,蕴藏着天地之间的无边伟力。穿过一条绵延的小路,所有人来到山顶地祭坛处。九位仙使坐在高处,方查和李奉湛坐在了仙使手边,其他人也纷纷落座。不久,祭坛入口处推来一辆巨大的囚车。这囚车仿若一座小山,上窄下宽,共有九层,关着的全是接引宗的弟子,底层人最多,顶层只有一人,便是鲁有功。
方香感觉有道似曾相识的气息笼罩在天上,但她只是个凡人,迟迟捕捉不到那股气息是什么,直到坐在最高处的仙使起身。她认出了那仙使的衣袍处的自然玉字,猛然想起这是给她和李奉湛主持合契的仙使,不知道是否是错觉,她感觉那仙使朝她望过来了一眼。就在方查收回目光的时候,那仙使说话了。他请问天地,是否准许毁去接引术,严惩接引宗。
天上云层依旧像被怪异的力量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。天地没有回答,仿佛是默许。
那仙使又问接引宗,是否愿意交出接引术,并去其他宗门,接受碧落浮黎给的生路。
鲁有功大喊:“吃你祖宗的狗屁去吧!”
仙使的问话便到此结束。
囚车的门开了,先从底层的弟子开始,哭天喊地之声贯彻整个祭坛。他们被一群白袍人捉到祭坛正中的玉柱前,毁去丹田,被长钉贯穿身体。不多时,鲜血如雨般落在那充斥着仙灵之气的玉柱周围,接引宗的弟子们尸体交叠,挂在柱身上,远看如一只只妄攀天梯的蚂蚁,死在了这条通天大道上方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明心心岛的。
她问李奉湛:“天道为什么不应?”
李奉湛反问:“天道为什么要应?”
明心岛的灵山秀水一如既往,方杳却觉得那往常听起来悦耳的声响仿若重锤般砸在她心头。
李奉湛知道她聪慧,所以没有直说。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修道者看凡人,如凡人看野猴,野猴争食,是死是活,谁死谁活,没人会管。
仙人看修道者,天道看仙人,也是同样的道理。李奉湛这次带她去蓬莱,让她朝那仙境窥去一眼,只是想告诉她无论升真玉律上盖不盖悬象天门的章,都并无太大意义。屏风后烛火摇曳,好像还是寻常的夜晚。
“终有一日,我们也要去碧落浮黎,等群玉、山青,还有问声、徵羽他们都飞升,等那日.……
“等那日,拨弄河流、定夺黑白的人,便成了你。“方杳声音沉沉,把他没说完的话续上。
“不是我,是悬象天门。世间兴衰并非一成不变,我在合神之后略有感应,当下不招惹是非,保护所能保护的人,让师弟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