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第59章
赵容璋确认自己没有辨认错,他写的的确是“死"字。他又提到死。赵容璋心里发沉。从前他若提这个字,她是一点不在意的,猫根本就不是个人,六岁起在暗阁活到十三岁,活到只剩他一个,疾病和重伤都没能要他的命,没有什么能让他死的。
可是,猫也许真的会死。他终究是个人,是人都会死的,何况他是如此脆弱的人,非常非常爱哭。
赵容璋想让他闭嘴,别胡想八想。不吉利,烦人。但是他本来就是个哑巴,嘴巴本来就是闭着的。他肯主动表达的时候很少,屈指可数。她没忍心阻止他表达。
赵容璋相当地不高兴,刻意用语气把这不高兴展现了个透:“这点伤,不至于就死吧?”
猫用额心蹭蹭她的脸。他很喜欢她,舍不得她。公主对他太好了,这种好早已超出对待一个玩具该有的心。他永远不能忘记昨晚她过来亲他的脸,要他不要哭了。永远不能忘记她给他捉了好多好多鱼,一条一条地烤给他吃。他永远不能忘记她那么小心,那么温柔地给他擦伤。人的性命都是微贱脆弱的,草木鸟畜也一样,没有分别,没有高低。只有公主不一样,她比这个世界高贵,比太阳月亮都要重要。
他永远都不会忘记。他死以后,也不会离开她。猫连痛都不明白的话,所说的会死,恐怕与这些伤没有干系。赵容璋猜到了他的意思,他的想法和预见。他是在想,他暴露了,暴露得彻底,已经有人能够断出他的招式和行动轨迹,了解他,就像他了解自己那样,那么,他们想杀他会很容易了。像今天,他受了比以往要严重得多的伤。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。赵容璋被怀里这猫抱着,脸颊被他的额头贴碰着,他黏起人来比真正的猫更让人喜欢,更可怜。
“哼。他们要你死,你就能死?他们的想法管用,还是我的话管用?“赵容璋做出一副躺累了要换姿势的姿态,抬手随便把他一抱,拍拍他的腰窝,“明天我们顺流去江南。我可是我,江南遍布我的人,我会在那里如鱼得水。”不会让他死的。
睡醒了,简单弄些东西吃了,赵容璋和猫一起进了林子,捡拾些好木材和竹子。
这林子不大,但许是比别处荒的缘故,来这是拾柴火的人不多,可用的木材不算少。赵容璋要扎个筏子出来。
但光有木头,扎不成筏子。猫听她的话去拔了许多长长的柔韧藤蔓回来,但他并不同意用。藤蔓还是太嫩了些,禁不得水泡。他从那些个暗器上翻翻找找,扣扣弄弄,扣出一粒金珠,去了旁边的那座小渔村。赵容璋不死心,捋下藤蔓上的花和叶子,蹬着几排竹竿和木头,努力地绕上去、系上去。绕到一半,藤蔓应声而断。她抽了口凉气,身子被反作用力弹得往后倒,四肢刚要紧张地挥舞,已有人从后面把她稳稳地托住。猫把她扶稳,放下了厚厚一圈麻绳。
除了麻绳外,他还抱了一套衣裙,提了一捆肥瘦相间的好肉。光是吃鱼,身上是难有什么力气的。吃什么,都不抵吃肉。观玄潜进村里最富庶的人家,在他们的灶台上留了一半的金珠,从他们的后厨拿走了肉和绳,又去了裁缝店,拿走了挂在墙上作版样的这套衣裙,把剩下那半粒金珠放在了桌上。
赵容璋只盯着肉:“怎么吃啊,也串起来烤?”猫垂眼笑,把肉先挂在树枝上,去洗了手回来。他给公主换衣服,公主还在关心肉的问题,很自然地抬抬手,让他服侍自己更衣了。不大合身,没关系,他有办法。
观玄把公主换下的破损衣裳叠好放在草堆上,然后去处理肉。公主话很多,不停质疑他,说烤化了那些油水会很浪费,这肉便白瞎了。唯有拿锅来煮或炒最好,不会浪费了油。
公主从前何曾有过浪费的概念,何曾有过要俭省油水的念头。观玄沉默听着,拢了一只小火堆,架好木架,然后去了江边。赵容璋跟他去江边,嘴上不停道:“下次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