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落人间以后,她所见识过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很多都超出了她以往的认知。男子风流与女子风流本都不足以让她觉得奇怪,但两个都风流,又育有共同的孩子,谈起来还称呼对方为"密友",这就让她很难想通了。
她百思不得其解:“香荷姨姨是为着利用明县官,用他来遮掩自己的身份,隐藏自己的行动,才选择他的吗?”
双安看着公主的眼睛,眸中含笑。公主年纪还是太小,看事情会有天真的一面。她引导着:“其实公主想问的,是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竞有多少,有的话,又有多真?或者说,他们二人间有没有爱可言?”“我确实觉得割裂、想不通。”
爱不爱的不重要,这本来就是无法存在于男女之间的,赵容璋自小就明白,男女之间的所谓爱是转瞬即逝的,有诸多附加条件的,是本能的冲动大于内心制约的。这种并不能算口口,这都只是美化交合行为的一层布而已。真正的爱来自血脉相连。唯有身上流淌的血,是永不能背叛对方的铁律。母妃是爱她的,她也爱母妃。就像苏香荷爱自己的两个孩子,这两个孩子也都爱着她。她们会继承她们的衣钵,实现她们的愿望。“那如果我说他们是因为爱才选择了对方的,公主又会觉得奇怪吗?”“那更奇怪了。”
双安笑道:“不爱奇怪,爱也奇怪。假使这是发生在两个动物之间的事,公主还觉得奇怪吗?”
赵容璋眼神诡异。
“哈哈,世上真正的人不多,多的是动物。我与明洛能出生,是因为母亲需要孩子去为她延伸意志,至少出生前是这样。出生之后,她对我们的种种,至少,对我的种种,里面有很多爱。公主,你也一样的。”赵容璋不语。
母妃与父皇之间的感情,她从来没有看明白过。所有所谓恩爱的事他们都做过,但两人间好像永远隔着一层纱帐,直至死亡,这层帐子也没有被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掀开。母妃很大概率是不爱父皇的,并且认为父皇也不爱她,所以从不以素面面对他。那么父皇呢?爱的究竟是她的哪一副面孔?母妃对她的感情,她也看不明白了。从前的一切貌似都随赵珠的出生和她的死亡化作尘土了。她一边把什么都给她了,一边又给她生出一个赵珠。如果没有赵珠,她还好好地活着,她继续做她与父皇的公主,未尝不美好。“吁一一"马车停下。
双安先下车打探四周,并无异样。眼前搂月楼沿江而建,几个游人在上面几层眺望着江景看日出,底下还有零星几人在进出着。两三眼打量过去,已经看到了目标的线人。双安暂且松一松气,回头向公主提议,由她自己前去收取消息,一会儿马车继续载着公主沿江朝前去,她则从后门坐上事先安排好的另一辆马车,到偏僻之处,再与她汇合。
公主没有答应,给的理由也很充分:不把消息亲手攥住,她不能安心。赵容璋下车进了搂月楼。
搂月楼内部与寻常酒楼观景楼并无区别。赵容璋扫视两眼,上二楼去找了双安认出的那位线人。临上楼前,赵容璋回头看,那几个随行的护卫还留在马车边,但眼睛没有再关注周围情形,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们。赵容璋更加谨慎。但是在靠近那个线人以后,还是出现了变故。楼内的其他人,包括掌柜与小二,都从四周走出来,走向了她们。
赵容璋皱眉与这些人对视,再去看双安,双安与她表情一样,显然这些人的身份没有错,但行为,的确反常。
赵容璋转头盯向那个所谓手握素昙消息的线人,开始逼问他。刚刚问出两句,地上出现一道突兀的黑影,有话声从头顶传来。赵容璋仰颈朝楼上看去,还没有看清那人的脸,却听见一声轻而低的疑问:“父亲?”是双安的声音。
男人高立上层,顶光打下阴影,倒有几分官势。“明县官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男人摸排着手中的珠串,声音平静:“公主。下官要奉太后之命,带公主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