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观玄把自己收拾干净,那两条链子,被他可耻地收尽了公主的皮箱。公主看见了,一言未发,手指一翘,阖了箱盖。似乎是默许了。公主在前头穿着衣服,他在后面。观玄想到晚上公主调戏他是不是水做的,他脸上就要红。他回忆这些天,自己的确哭得太多了,正常人,是不是不该流这么多眼泪。流这么多眼泪,是不是挺烦的。他也不明白,为什么一到公主面前,他就有这么多眼泪要流。小时候他坐在灶台前,坐一整天等不到一粒豆子的时候,他都不会哭。被讨厌被忽视是他生来就能习惯的事。
后来进了暗阁,刀光剑影,他躲在角落,有时候一坐就是几天几夜,别人刀尖上的血洒到他眼睛里了,他也不会哭。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哭是最软弱最危险的行为,会被敌人发现你的脆弱,而脆弱是原罪。在公主这里……公主对他而言,太特殊了。她跟这世上所有人,都不一样。而这样不同于世的人,和他的身体有最亲密的距离。观玄没有被人那样抱住过,没有被人那样哄过。会抱住他、哄他的人,居然是她。他就是喜欢公主,敬仰公主,希望被公主拥有,被公主需要。他哭,就是心底真的被公主弄得很难过了,希望能得到她的注意。而他总是能得到。
以后不能再哭了。在公主面前不遮掩痛苦和脆弱,虽不会招致什么危险,但会惹公主心烦的,他不能再依赖公主的哄。他现在最要紧的,是抓住一切机会将公主喂饱,绝不让她能有喜欢上别的器具的机会。
只不知道,她说白天玩他,是什么时辰的白天。这一路马车行到江畔,已经水泄不通了。
公主忙起正事来,是基本没有精力分给其他任何人的。马车在行驶,她的关注力不在任何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