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玄不动。
公主不悦地看着他,忽然一笑:“你要待在这也行。反正你别的地方也去不了,方寸之地,你站哪都还是能看见,能听见。随你吧。”观玄眼睫凝垂。
赵容璋得了新奇好玩的物件,心思便全放在这上头了。皮箱虽小,用具却丰富周到,还包含了一面可立起放置的小铜镜。别的她还没有时间研究,潦草翻看一下,就先搁到一边了,玉与镜被她抱在怀里,先跟着进了帐。
观玄侧身,清晰地看见公主解了罗裙,靠迎枕仰躺坐着,漂亮可爱的一截脖颈探着、稍稍歪着。脸上,一对卷翘的睫毛在往下撇,撇去的方向,是股前那面立置的小铜镜。
镜中景色娇艳欲滴。即使看不见,他也能想到。观玄盯着这顶松松垂拢的帐子。她根本没有要向他,向任何人遮掩的意思。连薄薄一层帐,都这样随意地一丢。什么也遮挡不住。观玄走到床帐前。
公主握着盈盈一截白玉,正钻研地盯着镜子。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完整地看到这里,表情很新奇。她对着往里放,还没有放进去,呼吸就几次变化了。观玄情绪涌动,盯着她的脸。她对这东西倒很认真了,同样也很温柔。太过粗涩坚硬,摸不着进口,所以腕指间动作很柔,很慢,简直像在哄它。她还试图给它引路,自己拨着两边,和两边圆膝一起,努力地朝外撑。两根雪白干净的手指都缠了黏水。<1
她有对他这么温柔过吗?
她有这么地喜欢他过吗?
观玄盯向镜子对面的艳色,呼吸浮动,胸腔内部,剧烈汹涌、苦酸发涩。她不是没有兴味了吗?不是完全不想做了吗?为什么对着一根冰冷的石头,还能动出如此真挚的情。
她的心心是泛滥的吗。
他不如一根石头吗。
他在她眼里是死物,没有心没有情,和这石头一样的死物,还不如这根石头的死物吗?
观玄拨开帘子,站在床侧,影子高大而颀长。他冷冷垂视着,他的公主。他最讨厌,也最喜欢的公主。最亲密,也最遥远的公主。最想对她笑,也最想对她哭的公主。公主、公主,他的公主。1公主看见他,抬起一张不知与镜中景色孰艳的脸。一双冷冽幽深,总多过笑意与柔和的眼睛,蒙了一层薄薄的水色,比灯火更迷离。她并不恼怒他的到来,或者说,完全不在意。她现在满心满脑,只有那根石头,以及,如何吃下那根石头。
她兴奋,又无助、困惑。看见他,像看见了帮手。她撑躺在迎枕上,仰着这张尊贵且可爱的脸,要他过来帮忙。
她知不知道她这样多可爱,多讨人厌。
观玄没有表情,垂着黑睫。他弯身,轻易地握上她的手,进而握上她手里那根东西。
公主的手很软,很纤细,很可爱。可爱得过分,可爱得令人生厌。他才刚刚握住,她把两只膝盖离得更开了。她很期待,很好奇,脑袋还偏着往里看。观玄握着她的手指和石头,攥紧了。
他抬眸,握开这根还没他三指宽的石头,撇到一边,看着公主的脸。公主还没有反应过来。观玄满腔都是力气,满腔都是情绪。他直直盯着她的眼,一只膝攀上了床榻。摁住了她一边腿侧,揽住了她的背,搂住了她的后脑。他这样盯着她,压下来、吻下去。
公主的表情在被他压住时已起了些微的变化。不知道是不满,还是愤怒。还是别的什么。观玄不知道,不清楚。他们的关系,他与她的关系,从来都是简单而单一的。他心心疼她要受热毒的辖制,可如果不是热毒,他此生,永远只会是她脚边一道可有可无的影。
连块石头也当不上。
什么都当不上。
观玄无数的力气,无数的情绪,都想给她,报复般地给她。他忍着呼吸中的哽意,凭着这一股股浓烈的情绪和冲动,重重地贴住她的唇,含住她的舌,深深地探进她的口腔,她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