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衣服,朝河边走。弯月如钩,十分明亮,镰刀般割得河水血淋淋、亮晶晶。他看到水中的倒影,看到被扒得衣衫凌乱的自己,和刚刚被他开膛破肚的鱼那么相像。他们是一样的。观玄将衣服脱好、叠好,下到河水洗澡,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干干净净地洗了。衣物也被他洗了用内力烘干,再一件件地穿回来。他整整齐齐地穿好,才重新朝他的公主走去。公主在玩那条终究还是烤焦了的死鱼,把着棍子好奇地凑到鼻尖来嗅味道。观玄不再看她了,永远也不要看她了,站到她面前停住时,也低垂着两只眼睛,思绪往很远的地方飘去。
“躺回来吧。”
公主的话把他的魂魄拉了回来。观玄先跪了一只膝,再撑着往地面躺下。动作做至一半,没有丝毫耐心的公主就过来摁他的肩膀和胸口了。观玄任她将自己压下。公主又扒他的衣服,她乐此不疲。观玄仰望到广袤的深蓝色天空里,有一钩弦月冷漠地挂在当中,像那些再一次出现的,熟悉的鬼影。观玄与那些鬼影对视,表情与他们一样的冷漠。随便公主如何亵玩自己,他的心不会再为此波动了。所有的感动和欢喜,都不如习惯。他正这样习惯着,剥开他衣服的手,却没有在他的胸口上做过多的停留,而是落到他的肩膀、滑到他的手臂。观玄望着那钩月,胸膛一软一重,少女的身体倒了过来。公主没有辱虐地对待他的身体,只是趴了下来。
观玄感到自己的两块胸肉被她左右两半边脸时不时地翻过来贴着,她的脸那么软,那么温热,像饱满的花骨朵。她这样贴着,倦懒地吐出一口气:“给我当床吧。”
凉凉的,软软的,比草地舒服多了。
观玄看着视野中随风而动的枝影,感到身体被公主趴抱住了。下巴被她的发顶所触,茸茸得发痒。
赵容璋紧了紧手臂,耷拉着眼皮,补了两句:“不要乱动,眼睛闭上,呼吸平一点。不要醒着扰我睡觉。”
最后一句已是明示。她醒着时小哑巴必须醒着,她睡着时小哑巴仍要时刻保持清醒。小哑巴日夜不得眠,有赶不完的路,做不完的事,但他也是会生病的,他生病的样子赵容璋已经见过。
不这样要求,他是不会睡觉的。
然而赵容璋并没有多少困意。才睡完整整一个白天,又上来了情绪,她的头脑很精神。她听着小哑巴刻意压平的呼吸声,思绪纷纷飞去,觉得脸下这肌脱尤其软,尤其滑,尤其舒服,便无意识地蹭了不少下。公主的心跳声没有丝毫入眠的预兆。观玄沉默地听着,一动不动。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,赵容璋已经受不得光线对眼皮的照拂,从睡梦中悠然转醒了。睁眼那刻,身下这副躯体也掀开了眼睑。下巴有点潮潮的,赵容璋势摸嘴角,是自己睡姿不当以至于流了些口水下来。她擦擦嘴,又擦擦小哑巴鼓满蓬软的胸囗。
大喇喇的白天里,醒来垂个眼就见到这缀粉的肌肤、白面甜豆包似的胸肌,她忽然觉得可口,盯久了两息,甚至嘴巴有些犯馋。不过她没有动嘴,玩归玩,她是不可能对他的身体产生太大欲望的。画里那些左啃右啃的男人,样子实在丑陋。
小哑巴把衣服穿好,抽平每一道衣褶,捉了一窝鸟蛋、逮了一只野鸡回来,把鸟蛋丢进火堆里烤了,把野鸡拔了毛、扒了皮,撕成三五块,分别串起来烤。赵容璋吃了两串,剩下的拿在手里,趴在小哑巴的肩上,在路上慢慢吃。肿未全消,她还不大能走路。她也懒,走不了多少路。一路无话。
走到太阳完全出来了,万物披覆的露水被晒干,阳光穿透层层林翳照到他们的身上,穿过一条小径时,看到了一户农家,再往前,是一户户的农家和田地。他们从村中走过,赵容璋与那些面黄肌瘦的农人相互打量,彼此无言。到申时末,太阳快立到中天去了,猫抱着她,终于走到镇子。人多起来了,赵容璋也几天脚没沾地了,腰肌酸软,脑袋发晕,主动下来自己走了。猫亦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