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是睁着一双黝黑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我，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青莲池里孕育的关系，他长得极快，比我当年快多了，也比我要健康得多，三个月的时候他就会走路了，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喊“母亲”。我有时靠在榻上假寐，醒来时看见他安静地蹲在我的腿边，见我醒来他有些开心，但又不太敢接近我，我不常对他露出笑颜，也不亲近他，但他总爱黏着我。
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长到了我的腰间，他生得既不像我也不像李折光，可能是他现在还太小了，我看不出来像谁。
他没有名字，我一直忘了给他取名，李折光也没有提起这回事，他是个健康好动的孩子，但在我面前极规矩，他学什么都极快，李折光扔给他几本书，他很快就能举一反三。
师青容来看过我几回，他看到这孩子的时候他正藏在我的房门外面，手里拿着一束花，神情忐忑又紧张。<1
师青容看了他几眼就移开视线。
我的身体并不适合孕育孩子，后来我听李折光说“莲池托生”这个主意是师青容出的，他对我的孩子没有多少感情，或许他对我也没有多少感情。师青容是罕见的“肉菩萨"，他的血肉珍稀异常，某种程度上可媲美真仙之血，因此在父亲离去后是他代替了父亲的位置为我提供每月的精血，我问他是不是恨父亲，父亲当初没有救下他的父亲师悲风，甚至收他为徒也是别有用心。他是父亲为我准备的炉鼎，父亲挖掉了他半颗心为我入药，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他为何如此无情。
一个缺了半颗心的人，又怎会有情呢?
师青容的答案却出乎我的意料，他平静道，“我不恨他。”若是不恨他为何会帮助魔主害死父亲，若是恨他又怎会月月为我提供精血保我性命？
“他救了我的命，所以我还你一命。“师青容不置可否，“至于其他的，没有太多的原因。”
或许父亲也没有看透这位大弟子，师青容不在意亲情也没有爱情，“他来问我要不要与他合作，我答应了。”
他没有说谎，与天烛君合作只是他的一时兴起，他想这样做，所以做了，没有原因，无关仇恨。
他才是真正的“无常”。
“那你为何要救我？"我问他。
师青容这回没有很快回答，他垂着头，容貌清朗，白衣出尘，他每个月都来看我一次，李折光不喜欢他，但又不能把他怎么样，他们两个因为父亲绑在了一条船上，他们是共犯。
而我是被他们囚禁的笼中鸟。
我忽然微笑了一下，“师兄。”
他极轻地动了动眉毛，我已经许久没有喊他师兄了。我扑进他的怀里，像从前无数次那样，环住他的腰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，亲昵又信赖，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没有动，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“……你来做什么？"李折光从外面进来，我抿着唇不说话，微微垂首，我知道我这样的神态最无辜，也最惹人怜爱，我不需要说话，也不需要解释，李折光将我拉走，他盯着师青容，自己都没察觉到声音带了些杀意。师青容没有解释，他轻轻地看了我会，像纵容一个不听话的小女孩。李折光把他赶了出去，那天晚上他格外凶猛，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的痕迹，我哭着让他滚，累得不想动，昏昏沉沉地依偎在他的怀里，余光撇去却悚然一惊。1
当我再次看去的时候门缝里空空荡荡，仿佛我刚才看见的偷窥身影是个错觉。
我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，门缝里怎么会藏着个人，而且这里除了李折光还能有谁。
之后一段时间我都没有见到师青容，李折光把我看得很紧，我每日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，我又见到了那孩子，他又长高了些，或许不需要很长的时间他就能长得比我还高。
他看到我很紧张，把手背到身后，我朝他招了招手，他愣了会才小跑到我面前。
我本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