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柏星阑……啊,他也在。这很正常,情绪稳定的杂食动物总会负责交际活动。柏星阑没看她,却率先发现了时运,眼睛瞬间闪起亮光,没忍住,嘴角轻飘飘地往上扬了一点。
这种小小的相逢就能尝到明亮的幸福。
江向笛松了口气。
心情安定下来。
不管原因什么,他确实和时运关系很好,现在肯定会帮忙。果不其然,柏星阑上前问,“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他轻声道,“使者,请别耽误时间了。”
时运看见他,愣了下。
好巧,真的巧吗?看见熟人本人是让人开心的事情……使者的手指还悬停在半空,没有动。
时运有点惊叹他的臂力,又觉得毕竞是鸟。她偏头和柏星阑对上视线,使者看不到的角落,他歪头做了个为难的表情,对她眨了下眼睛。
时运视而不见地别开目光。
柏星阑继续道,“教廷的进入批准是限时的。”使者终于准备收回手的时候。
时运却开口道,“我想试一试。”
“很快对吗?"时运确认。
“很快。”使者回答。
时运拽过使者已经收回的手,阖上眼睛。
单方面精神的交流一般是高位对低位。
这次相反。
时运进入时候,也充满不安。
周边世界像隔了一层雾气,像坠进无限清亮的水底,没有恶意,没有污染,像回到原处的怀抱。
进入的一瞬间,她几乎可以感知到使者的想法,疑惑、意外、和期待一一清晰感知别人想法的时候,很容易以为,自己可以操控它、塑造它、引导它,支配它。
她可以对它施行种种纤密的精神上的虐待。这个想法刚刚冒出。
她忽然有了剧烈的、压迫性的恐惧感。未知的可怕事物在清透与明亮中慢慢逼近。
时运平白出了一身冷汗。
她没有控制别人的兴趣,刚刚的想法,并不来源于她自己。她刚刚几乎以为,大脑不属于自己了。
她骤然发现。
周边的精神就像是一台绞肉机,把来人的精神、经历、感情,通通绞碎,让大脑的一切荡然无存。
现在,世界才清明。
时运想过精神污染的图景是什么样子。
荒芜,破败?
但实际上并不是。
天接着天,水连着水,彼此没有分别。
是一片朦胧雾气中河边的树林。
但看不见鸟。<1
什么生命都没有。
时运用雾一样的精神力仔细、小心地搜查。所幸本就不需本体进入,她这样也没什么问题。大脑千人千面,尽管对于想法的叙述一样,但是如果你能同步同心感应他人的脑中世界,就能知道,彼此眼中的世界并不一样。认知的迥异,不亚于克苏鲁神话。
而且一定会有人的精神力被对方侵占。
时运屏息凝神,仔细查找的时候。
河水动了。
那不是河水,是雪白的尾羽。
天接着天,水连着水,但那也不是天,不是水,是一只白色的雾气一般的巨鸟,六个翅膀像天,十二条尾巴像河……使者是幻想种。
她的精神力攀附上巨鸟。
和一只蚂蚁在树上移动也没有区别。
她的精神力在鸟的身体上挪移,终于,翅膀上的雾气一般的朦胧似乎褪去些,世界变得清晰起来一一
小范围的清晰似乎带不来什么,但鸟类的羽毛在颤动,明明这是一只巨鸟,她也只停留在尾羽上,但她忽然感觉,她能像观察河水脉络一样,描摹这只鸟。
原本的不安像潮水一样褪去。
一切都清晰起来。
时运感受到,本来是她攥着使者的手腕,使者忽然反手握住了她。他似乎,哼了声。
时运睁开眼睛。
白色的斗笠,尖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