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含溪蹙眉:“我只是在等人。”
时运意识到他还没发现自己,从后扯了下白含溪的衣角,扬起唇角,才道,“我回来了。”
白含溪回头,一愣,唇动了动。
房东更紧张了,苦口婆心,“我给你们点钱,快走吧。”他见到时运提防得不行,虽然本来就是他的房子,但也架不住租户喜欢喊着什么,感情啊,羁绊啊,回忆啊,硬要留下。两个人在一起,更能给彼此反抗压迫,不交租金,拖延债务的正义勇气。白含溪还想说什么。
时运又扯了扯他,“没事,我们今晚就走。”白含溪回头看她,睫毛颤动,目不转睛,他虹膜的色泽,和眼下都偏红,昏黄的灯光下,显得视线也很纤微。
他们过去人生的大半回忆,都是在这种昏黄的灯光下产生的。时运想了想。
她不太看重过去以及回忆,却能理解。
时运绞尽脑汁,补充安慰,“我拿了第一,能换个好点房子。”白含溪静了很久,眼尾微翘,最终还是笑了起来,“有奖金?"1“嗯。"时运回答。
剩下的行李,时运准备让人来搬,虽然拆迁拆得快,人手紧,但多给点钱还是能找到人。
可他们滞留的时间似乎太长。
白含溪为了供她上学,借了许多人钱。
不少人都知道她和白含溪相依为命,手头紧张,知道他们离开这里,就找不到价格低廉的租房。
他们生怕时运不愿意搬,被挡了财路。
早早通知上去。
计划让白光爷用钱砸时运。
“还不走?白光爷来了,放火烧房怎么办?”“已经来了吗?"时运刚搬起行李,又默默放下,她听见声音了。“谁不走?需要多少钱一一"懒懒的,清朗的,间隙还夹杂着丝停顿,很嫌弃一般。
时运熟悉这种语气。
有钱人的语气。
马上声音主人就会砸钱,试图用金钱腐蚀她的尊严,而她会冷冷一笑,说一些莫欺少年穷的话,一分钱不要,只带着尊严和傲骨搬走。时运心想,自己真是越来越成熟了,都能从学校竞技爽文变成工地钉子户爽文。
还别说,后者就是听起来更有前途一点。
“咳一一"有钱人的语气变了个调。
“第一、时运?”
白光爷现了身,“时运,你怎么在这里?”时运循声看去,不可思议睁大眼睛,“是你,师胜的狗腿,马仔,小弟,走狗。"<1
石艾吃惊地看看时运,又看看她身边的白含溪,最后好脾气地笑了下,“呀,我有这么多前缀吗?”
“白光爷来了。“周围人惊叹。
房东期待地看着石艾。
希望他赶时运走的时候能顺便毁掉房子,多赔点钱。石艾尴尬地咳嗽两声,“时运是我的同学。”时运挺胸抬头。
周围人的目光更不可思议了。
郊区居然也有白光奶。1
他们思考了很久,最后看石艾的目光多了分鄙夷,祛魅了。1石艾又看看时运,又看看白含溪,他明白发生了什么,“……在搬家么?这事情也不急。”
“你们想待就待吧。"石艾说。
“不是今天就要搬走吗?"时运问。
“就、“石艾对时运眨眼睛,“就像,校长说十点开会,老师让大家九点到一样,真落实就让八点集合了,哈哈,我家也是接的上面的项目。”不觉得幽默啊。
人散了之后,时运让白含溪先回去休息,改天再搬家。她没休息,想了想,出门了。
石艾没走,站在不远处。
像知道她还会出来一样。
搬得急,深夜人也不少,但声音在雨中朦胧得被冲淡,被夜色吸纳,反倒像是宁静的白噪音,污染区的雨还是波及到了郊区。有点凉。
石艾撑着伞,披了外套,勾勒得肩线轮廓清晰,他脊背也有点刻意绷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