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微微泛黄,透出时光的痕迹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封,指尖颤抖。
展开。
娟秀字迹映入眼帘,每一个字都敲在他的心上。阿淮:
展信佳!
今天见到你时突然生出了一种感叹,原来,我们已经认识了八年,可是我们今天才再次见面。这是我在巴黎的第六年,却是我记挂你的第八年。得知你要联姻的那一刻,我感觉像被针扎了一样。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。今天,我看见了一个追赶公交车没追上的年轻人,感到很遗憾。君如说,是那个年轻人不够努力,不够坚决。我突然想到了自己,你就像那辆远去的公交车,我就是那个年轻人,我不够努力,不够坚决,不够勇敢,所以我追赶不到。仔细回想,我觉得该给自己一个交代,当然,我更想帮助你,不要被联姻困扰,要一直坚持唱歌。我会做你忠诚不屈的守护者。你知道吗?你是我的月亮,赠予我许多月光。幡然想起小时候,那时足够天真,不懂多少科学道理,总以为月亮就是跟着我走的,像个跟屁虫。长大了才明白,是我一直在追赶月亮,就像追赶那些以为触手可及的光亮,追赶那些永远差一步的遗憾。某天我突然停下,猛然发现月亮和我的距离--够看清,却永远够不着。似近若远的距离,恰到好处地维持着美好,也恰到好处地怀揣着绝望。可我还是很喜欢月亮。
月光照耀了我每个孤独的夜晚,每个落魄的时刻。它有魔力,不论惊心动魄,或是失魂落魄,都会告诉你:这不过是万千轨迹中最普通的一个章节,不必惊慌,我永远在。
日期是半年前,他们重逢的那段时间。
程信淮的心猛地一缩。他快速而又小心地翻看着其他信。没有一封是寄出的,每一封,都是写给他的。
她是那个讲述人,讲述着她的生活中的所思所想,以及她的欣喜、她的失落、她漫长而无声的暗恋。
那些他从未察觉的瞬间,那些他以为只是寻常的日子,原来都被另一个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,化作页页信纸,覆上满腔情愿。她的爱恋,他都在这些文字里找到了答案。最深处的几封信,墨迹较新一一
…今天决定放弃你了,热搜,骚扰,关于你的负面议论,我是泥潭,正拉着你在往下坠。青春时,我喜欢你,现在,我似乎很爱你。怎么办?雨会停,我们也是……
…第一个念头,你一定是开我玩笑,第二个念头,你为什么会喜欢我,第三个念头,我是不是得长所愿了…很难想象,在短短的时间里,我居然能想那么多,每一个想法都教我忍不住流泪。可是,我怕这是梦,原谅我的考验和矫情,我怕你只是肤浅地喜欢我,所以,请给我一点时间看清你的心……原来,一切都并非毫无痕迹一一
重逢后慌乱一夜的清晨,她不答应结婚,只问他,我们是能结婚的关系吗?因为她知晓,她爱他不爱;她轻松地跟他说,我做你的演员,不是她被催婚,是她自我牺牲式的付出;她默认自己喜欢别人,对着他说,我要是还有期待呢;她哭着说结束,说坚持不下去了……
程信淮感到胸口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汹涌。是猝不及防的震惊,是迟来的领悟,更多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。
她的爱恋很美好,却也很沉重。
不想她这么苦,可偏偏让她这么苦的人,是他。除此之外,他心底还有一种几乎令他恐慌的庆幸--庆幸那封信掉了出来,庆幸他在一切被彻底丢弃之前,窥见了这个深藏的秘密。他差一点就永远错过了。
错过这份久远的爱意,错过她炽热的内心。程信淮将那些信紧紧按在胸口,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并安抚那个曾经在文字里忐忑又执着的她。
一丁。
温亦汀。
他猛地站起身,几步走到茶几旁,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着她的名字,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,却迟迟没有按下。现在打过去是不是太晚了?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