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过谁?是谁让他将她与那人划为一类?是因为她的姓氏,还是因为她的表现?又或是……她曾经不经意暴露的某些战斗方式?
她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位唐装老人。
这幻境,这提问,这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引导……
他显然误会了。
将她误认为是——时家的人。
难怪他会在公共区中偶然搭话,回到囚室后又用精神系能力为她编织出一场试探性的幻境。
时家,派人来了这监狱?而她,是否是误入的局外人。
或许,他认错了人——但也可能,他根本不在意是否认错。
这一刻,时萘脑中思绪翻涌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不过出门在外,身份是自己给了。
裁决者把她扔进这座满是疯子与阴谋的星际监狱,靠自己一人杀出重围并不容易。
而眼前这个人……一个能操控幻境、并掌控相当多权限的觉醒者——他或许就是她目前最合适的选择。
有权,有势,误会自己来接头,且态度温和。
够用了。
于是她没有解释,没有澄清,也没有否认。
只是沉默了片刻,抬眸望向他,神色平静:“接下来,做什么?”
杨宏渊微微一愣。
他原以为这个小姑娘会试图撇清关系,至少会表现出不安,可她没有。
没有惊慌,也没有反问,只是用一种异常成熟的口吻接下了话头。
这一刻,他突然意识到——
眼前这个看似初入局中的女孩,远比他想象的要清醒。
时家的小辈,果然还是那个模子里刻出来的——镇定、聪明、有手腕,甚至有点狡猾。
他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若是自己那几个被娇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儿也有这份心性就好了。
“你今天也累了。”他语调缓和下来,“先休息吧,即便身处监狱,睡眠依旧是最重要的资源。”
说罢,他随手一挥,周围幻境如墨水晕染般缓缓溃散,化为片片虚影。
意识迅速归位,像从深水中浮出水面,时萘猛然睁眼。
眼前,是熟悉的囚室天花板。
她微微起身,刚要理清思绪,耳边就传来熟悉又吵闹的声音——
“小主人,晚上好呀!”
“小主人要不要听睡前故事呀?我之前下载了300篇!有治愈的、悲伤的,还有意识流风的!”
一个雪白圆滚滚的小球在她面前欢快地飞来飞去,根本没有察觉到她刚刚经历了什么。
时萘抬手揉了揉眉心,感觉脑海还有点混乱。但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白,一直紧绷的情绪,终于被缓缓冲淡了一些。
至少,在这座陌生的监狱里,在这场无声又危险的博弈中——她还有这样一个永不缺席的搭档。
时萘的目光变得柔和几分,带着几乎不易察觉的暖意。
“小白。”
小圆球猛地停在半空,拔高了音调:“我在!主人请吩咐。”
时萘耳膜被声音猛地一震,身体不自觉一抖。
她面无表情道。
“安静。”
“现在是——休息时间。”
小白顿时一愣,随后默默落地,电子屏浮现了一个失落的表情:—^—
时萘轻笑一声,重新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
幻境已散,现实还要继续。
与此同时——
另一侧的囚室里,气氛截然不同。
杨宏渊不同于在幻境中展现出的从容与掌控,他此刻静坐在狭小的空间内,眉头微皱,神情有些……复杂。
作为精神操控系的顶级觉醒者,幻境构筑对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。逻辑流畅、心理引导精准、压迫与试探巧妙交织——他自认布得滴水不漏。
可今天,他的幻境被识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