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坐起来,一边拍打着上面泥土,看起来有几分狼狈。范莳雨伸手,帮他摘掉袖口上的草屑,轻声问:“夏澍,你痛不痛?”少年摇摇头:“不痛,草地比较软。“袖子却突然一紧,扭头看了她一眼,发现她正低着头,扯着他的袖口,不撒手。他试着抽回胳膊,她就拽得紧了些,指尖用力得发白。少年放软了声音:“已经没事了,真的。”小姑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发型已经乱七八糟,还夹杂着几根碎草。他晃了晃被她攥紧的袖口:“你头发里有草,要不要我帮你拔出来?”“你拔吧。”
“那你松开手。”
“不是还有另一只手吗?”
夏澍无奈地叹了口气,便用另一只手帮她梳理起头发来。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好了。“范莳雨低声道谢,手还是不松开。“我不会跑的。”
“你刚才明明就是要跑。“少女抬起头,生气地瞪大了眼睛:“所以我一着急才会摔跤……
夏澍愣了愣,轻声说了句对不起。
“不是让你道歉,我……
她想要他干什么呢?
四目相对,想说的话顿时忘了个干净,像一抹炊烟一样消散了。她能做什么?她是他的朋友,可以给他带感冒药,可以给他送饭吃,可以来他兼职的地方等他。
但是她没办法插手他的任何家事,也没办法要求他摘掉口罩,把伤痕露给她看,让她走进他被高墙堵死的心房,让他对她毫无保留。他们只是朋友而已。
小姑娘顿时觉得很挫败,也很难受,方才摔倒的伤口也火辣辣的疼了起来。她仰起头,把眼眶里的泪珠逼回去,却无济于事,眼前的一切都迅速融化、模糊。
“怎么了小雨?"夏澍顿时慌乱,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她来:“是受伤了吗?是不是哪里痛?我们去医院吧,好不好?”
范莳雨摇摇头,泪珠子像小米一样洒了出来。她觉得有些丢人,抬起手擦了擦眼睛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。此时此刻,她的手也化成了一只口罩,把她的脸遮掩起来了。于是她又松开手,勇敢地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,把哭泣的、脆弱的小雨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刖。
少年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汽,忽然就失了神。她脸上浮现出有恃无恐的委屈,像一只淋雨的小狗,耷拉着耳朵时鼻尖还湿漉漉的,明明犯了错却还要别人软下心肠来哄。不被偏爱的人学不会这一招。因为他们的委屈的模样只会让人觉得丑陋。“真的不痛吗?"她又问了一遍。
泥沼里也能长出小树吗?
只要有光照愿意进来,或许也能。
夏澍垂下眸光,看着她身旁柔软的草地,轻声道:“其实,有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