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泛起一丝无奈:“集团里的事哪有忙得完的时候?”傅煜眉心轻轻皱了一下,眼神里多了一丝难得的委屈:“你别赶我走。我不说话了,安静地待一会儿都不行吗?”
姜殊重新拿起桌上的笔,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:“这里毕竟是公司,要是没别的公事,你待太久,总归不太合适。”傅煜眼底微微一暗,掩不住的失落一闪而过。他垂眸犹豫了一下,又不甘心地抬头望向姜殊,小心心翼翼地开口:“前阵子有人送了我几箱芒果,我一个人吃不完,想着你以前最爱吃,不如我派人送两箱给你?”姜殊的笔尖轻轻一顿,嘴上却淡淡回道:“不用了,你送给别人吧。”空气一下子凝滞住了。
姜殊察觉到安静得有些异样,下意识抬头看过去。只见傅煜坐在轮椅上,眼巴巴的望着自己,不言不动。
心口忽地一软,姜殊没忍住,抬手随意抽过桌上一张便签纸,匆匆写下了自己家的地址,然后将纸条撕下来递给他,嘴上却依旧装作漫不经心:“要是我不在家,就放门口好了。”
傅煜接过便签,低头扫了一眼,眼底的光彩登时回来了些。他抬头冲姜殊点了点头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姜殊垂眼盯着图纸,应了一声:“路上小心。”傅煜将便签攥进手心,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,带着点掩不住的欣然慢慢出了门。
自那天之后,傅煜便若有若无地融进姜殊的日常里,时不时借着一些拙劣的小借口冒出来。
有时送几袋口味刁钻、标签考究的咖啡豆,有时则是瓶瓶罐罐的进口保健品,功能玄乎得叫人半信半疑,偶尔又以接送为名,装得恰到好处地等在她楼下姜殊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原来那日傅煜问她要地址,打的竟是这样迂回的主意。
她本该提前意识到的,可偏偏就是那一刻大意了,鬼使神差地把地址写在了便签上,遂了他的愿。<1
她心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无奈,倒也不至于烦躁。只是那种情绪像积压在胸口的一团细棉,拎不清理不透,却实实在在地存在。她不是没想过直接拒绝,或者干脆把话挑明,可每次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目光时,心中那一点儿笃定便无端动摇,难以再摆出坚定的姿态。
忙碌的时候,日子总是过得飞快。接下来的时间里,姜殊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上,陶洋则在那日之后,像一条沉进湖底的鱼,一时没了影踪。姜殊偶尔会想起那天令人难堪的场面。或许是那一刻的结束太过匆忙,以至于她心里始终悬着什么,总想着该做点什么,说点什么,将记忆中的褶皱抚平然而每次拿起手机,又觉得脑袋里塞满了乱麻,手指在屏幕上迟疑半响,最后索性轻叹一声,还是把手机放到了一边。这天中午,傅煜又打来了电话,轻描淡写地说:“刚好路过你们工作室附近,请你吃个饭。”
姜殊本来是要拒绝的,拒绝的话几乎已到了嘴边,但还没出口,傅煜又补了一句:“就在你们公司旁边那家你以前总去的粤菜馆,菜已经点好了。”她沉默片刻,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,低声答应下来。餐馆离得不远,姜殊步行过去的时候,傅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,轮椅安静地停在餐桌前。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她,眼神干净而明亮:“来啦?”她坐在傅煜对面,视线落在桌面上,果然都是她从前爱吃的菜式,似乎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既然已经来了,姜殊也就不再扭捏,只平静地提起筷子,淡淡地补了一句:“我待会儿还有个会,时间不多。”
傅煜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,那快吃吧,多吃点。”姜殊安静地夹菜,一口口往嘴里送着。傅煜也没再多说什么话,只慢条斯理地吃着,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,仿佛在默默积攒着什么,视线里的温柔藏得很深,却又难以掩饰。
姜殊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,刚要端起手边的茶杯喝口水,手机却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