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对的事,其余的,我会无条件支持你。”
姜殊的目光停滞在他脸上几秒,心中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刮过,不深,却难忽略。她没有接话,只是低头将那份报告收回包里,起身时顺手理了理衣摆,动作干净利落得像要断绝所有尾音。
“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她说得很轻,却像给两人之间那团暧昧不清的气息盖上了沉沉一笔。
傅煜原本姿态平静,可那点平静在她站起身的瞬间骤然翻涌,他的声音几乎是追上去的:“这会儿正好饭点,要不……一起吃个晚餐?”
姜殊顿了下,抬头看他,眼中波澜不惊:“不用了。你之前不是说,今晚还有个跨洋会议?”
傅煜神情一僵,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:“是,我忘了。”
姜殊微微点头,像是替他保留了一点体面,又像是替自己画了一道分界线。
“我会尽快把设计方案整理出来。”她眼神沉沉地看了他一眼,像是要把什么含糊未尽的东西藏进去。然后,她说:“再见。”
一句“再见”,轻得像呼吸,重得像封门。
傅煜依旧坐在那里,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,拉开门,消失在门后。而心头的千言万语,像一张未曾递出的请柬,随着夜色,静静遗落在桌上。
另一头,姜殊离开集团,刚坐进车里便顺手掏出手机,把与傅煜的谈话结果发进了工作群。
她飞快敲下一行字:“明早九点,会议室集合。”
项目工期紧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绳子,她得在设计阶段尽量压缩时间,替施工腾出更多缓冲。往后几天,她脑子像被熬干的锅底,翻来覆去地琢磨方案,在和团队的反复讨论中验证推演,试着把那些潜藏的纰漏,一根根揪出来。
做设计是耗神的活,尤其这种天天吊在神经上的状态,几天下来,她身心俱疲。于是到了周六清晨,她打算赖个床,偷点懒,给自己松一口气。
结果九点刚过,手机突然响起来,铃声像把钝刀子,猝不及防地刺破她的睡眠。
她皱了皱眉,迷迷糊糊地从床头摸来手机,没看来电,直接顺手接通:“喂,哪位?”
听筒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着点笑意,像是穿过晨雾的阳光:“姜殊姐,是我,陶洋。”说完,他停了停,似是听出她声音里的睡意,语气缓下来,“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?”
“陶洋”两个字一落地,姜殊心头像被拨了一下,睡意顿时散了大半。她翻了个身,从床上坐起,声音清了几分:“小陶?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,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她说着,心里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。
陶洋的语气倒是轻快:“不是的,我前阵子刚通过司法考试,算是正式拿到了律师资格,就想着找家更有发展空间的律所工作。刚好平津这边有家律所给我发了 offer,让我明天去签合同。我刷到你社交媒体,看到你也回国了,人就在平津,所以想顺道见你一面。”
姜殊原本惺忪的眼里渐渐有了神采:“好事啊,那当然得见。”话说出口,她轻轻呼了口气:“一眨眼,你都要工作了。”
陶洋声音里透着点感慨:“是啊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姜殊第一次见到陶洋的时候是七年前,在殡仪馆的陈尸间外。
那时陶洋只有十五岁,典型的乡下小子,黑瘦得像是从旱地里拉扯出来的高粱秆子,脖子细,骨头架子松垮垮地撑着衣服。那是一身褪了色的旧校服,衣角起毛,胸前印着明显的污渍,裤脚也长短不齐,像是临出门才慌慌张张蹬上的。
他站在陈尸间门口,后背挺得笔直,像根钉子似的钉在那里,一动不动望向门里。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硬劲儿,倔强又死板,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磕。
他是来认领父亲陶德旺的遗体的家属。
陶德旺是外来务工人员,没文化,只能在工地上打工。跟着包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