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她的脚踝。凉气顺着踝骨渗透脚掌,紧接着那只爪钩便将她扯到床前。林意映下意识绷紧身子往床榻后爬去,可她每往后退,那只抓钩就再度将她抓回来,不觉疲倦般反反复复。
佘靡没有抓烦,她都要爬累了。她渐渐体力不支瘫软下来,再次被佘靡拖到身前时,她面色发白地抬起脸,便撞进佘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,却又好像隔过了千山万水。“你发现我了,对吗?"林意映抖着唇说,佘靡这眼神万般熟悉,她若是此时还不知自己身份暴露,那便是痴傻了。
其实无数日夜,她也曾被佘靡发现自己的噩梦惊醒过,梦里,佘靡知道她是那个几世都折磨过他的恶毒女人后……他将她一片片割成了碎肉片……如今,这噩梦成真了,她反倒没梦里那般害怕了。她仰望佘靡,一滴泪水自颊边落了下来,颤声笑了,“你要报仇就报吧。”杀了她,她也没有怨言。
佘靡攫紧她脚踝的手慢慢松开了,那修长泛着青紫血管的手掌向她伸了过来。
他许是要扼断她的喉咙,林意映这样想。
不过这总比一片片割掉她的肉好多了,至少她可以死的干净利落,不会那么痛苦……
她扬起脖颈,慢慢阖上眼,心脏慢慢放缓,平静地等待死亡。可疼痛没有自脖颈出现,反倒…她的面颊泛起一丝痒意。痒意密密麻麻,如同湿滑黏腻的蠕虫攀爬上她的面颊,激地林意映大脑恍惚。等她惊颤睁开眼,便看到佘靡那几乎要抵进她眼睛内的睫翼。佘靡的舌尖轻贴在她落过泪水的脸颊上,高挺的鼻梁同样抵在她的鼻翼间,那双黑如潭墨的瞳仁将她笼罩,那黑绸缎似的长发覆盖上她,微卷的发尾缠进她的脖颈,有那么几绺发丝还溜进了她胸前微敞的衣禁内。看上去竞有一丝诡异的色gqing….
林意映脑中陡然一阵"嗡鸣"作响,像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,她神思还未来得及归位,身体已本能地往旁边挣。可下一瞬,佘靡的手掌便扣住她后颈,将她整个人压回榻上。烛光骤跳,他身影似山朝她倾覆而下。她想要开口,右肩却忽然一凉,肩头布料裂开声响起,白皙的肌肤瞬间便暴露在空气中。凉意袭来的瞬间,肩胛骨处,密密麻麻的痛意也跟着爬了上去。佘靡埋首在她的肩头内,好像在咬她……
而与此同时,桌上的那件叠的方正的、属于岳灵兮的外袍,忽然窜起一簇青火。火舌幽冥,顷刻间那雪白外袍便化作了一滩灰烟。火光明灭间,她耳畔响起佘靡低哑又阴沉的笑声。他好像千百年都没有开口似的,语调沙哑沉涩,泛着古怪钝感,像厉鬼低鸣,清晰入骨,每个称呼都拖拽长长回声:“阿映姑姑。”
“阿缨娘子。”
“阿映。”
“林阴主人。”
尾音轻颤,像琴弦撩拨,在她的僵硬之中,他停下啃咬她的动作,慢慢将唇抵在她颈侧脉搏处,喃喃补上一个更柔软的名字。“……翎莹。”
血珠自他唇间滚落,他低声喟叹,语调黏腻缠绵。“靡找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