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何姿态清冷,似乎在回避这人,假借饮酒避开蒋晦的接近?但。
了尘眯起眼,似有期待。
沈藏玉皱眉。
简无良等人若有所思,有心担心,结果!
不出须臾。
人到跟前,伏腰伸手,长臂似笼,直接扣住她手腕。酒杯轻晃,清冽的美酒逸出了些许,蔓延过紫陶杯身,流淌在白皙的手指上。
塞外名酒,淡淡的红,浓烈的香。
言似卿敛了眼里的惊色跟暗沉,抬眸看去,就看到这人扣着她的手腕取了酒杯。
他喝了。
言似卿目光扫过这人扣自己手腕的手指,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移开了,五指曲起。
“殿下是不让我喝酒吗?”
她轻缓问,很好脾气的样子。
但也很客气。
不太像寻常夫妻的亲昵,也没有女子对夫君的羞涩投靠。她是冷静的。
冷静到让人觉得她永远不会归属于任何人。蒋晦当着怀渲等附近宾客的目光放下酒杯,搭在她身前案台上。俯首垂眸。
“没有,只是找机会让自己喝醉了。”
“这样就能坐你身边,让你看着,免得醉酒失态。”“我若失态,现在丢脸的可就是你了。”
“夫人。”
夫人。
这一次,终于轮到他喊出了这一声称呼。
此夫人,非彼夫人。
他处心积虑,反复梦里,终于得偿所愿,人前轻狂昭然……也在告诉所有人一-为什么他失态了,丢脸的是她了。因为他们是夫妻。
夫妻一体。
她不是周全体面吗?
他才是她第一要周全的体面。
他怎么.…
越端庄,越耐不住这种异端。
而这话一说,在谢眷书眼神复杂识相站起来让座之前,怀渲欲先起来,埋汰嫌弃,“小赤麟,你如今新婚,我不与你计较,少折腾似卿,别烂醉闹她。别的不说,这位公主惯能给人解围的。
但,蒋晦没让她腾位置。
他直接加了椅子,凑她身边了,挨着。
言似卿也没拒绝,从容,但也沉默,心神飘忽的,其实又一次为这人的“异端心思”所震惊,压着心头的酥麻,不与这人直目相触。他不装了。
以前尚在人前,在护送路上,在驿站,在白马寺,各种巧立名目遮遮掩掩的眼神。
现在完全不装。
她从前觉得那般隐晦的觊觎眼神难熬,现在又觉得如今这眼神.…手指动了动,欲擦手指上沾染的酒汁,眼前先于小云递来他随身的方帕。很随意自然。
她看向他,在后者要帮忙擦拭前,垂眸接过,不轻不重擦拭手指,一边问:“办完差事了么,怎的来了?”
她不接刚刚那茬,只轻缓问正事。
蒋晦也不意外这位主儿冷静自持的能耐。
他也不是显摆给她看的。
“两国使团要来,总不能只让英王叔他们招待,挂着名分呢,不能渎职。”“都是吃饭,喜宴的饭菜自然是好吃的。”也不一定。
你那顿就不太好吃,让人食不下咽。
简无良等人表情复杂。
了尘的目光从言似卿擦拭的手指上扫过,又在两人几乎一体挨着的身体边界顿了顿。
衣摆叠加。
他记得言似卿这人但凡为了正事,素来不拘小节,不计较与他人男女接触,但与之接触的人都能深刻体会到其疏离冷静一-每一寸的接近,不论有意无意,她都知道,眼里有天地横远的距离,让你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已然僭越礼数,她不说,是让你自己退让,给你体面。
真能跟她如此合乎礼法的亲密,也只有血缘之上的关联,或者夫妻。也只有夫妻。
她不会排斥。
天地间的夫妻无数,这也没什么,但对面两人是蒋晦跟言似卿。他们怎么能是夫妻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