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白岫码头跟长安官道本不同路,但蒋晦要送一程。说是送小云。
言似卿无话可说,只客气致谢,但留意到这人脸色不太好,眼皮下有些青色。
伤势这么重?
那些药没用吗?
言似卿心里狐疑,对习武之人的事不太懂,也确实不好意思问。蒋晦上马,表情沉闷时,发现驿站一行人里面还有别的几个也跟上来了。拂夷主仆,还有……刘无征。
蒋晦的表情更沉闷了。
若钊飞快扫过自家殿下,问:“刘举子,你不去长安参加科举,要去码头作甚?此地距离长安也不远了。”
刘无征作揖行礼,“姜兄遇害,不论事关我与否,为人兄弟同窗都得代行传信,长安是肯定要去的,也得去姜家请罪,但我们三人的老师住在长安境外的白马寺,那边挨着白岫码头,要先去拜访他.…”白马寺是天下名寺之一,若是赶上节日,长安不少达官贵人以及老百姓都会前往祭祀祈福。
现下不是节日,但也有一些名人大家长期住在山中清修,刘无征三人籍贯不同,却能引为同窗至交,有共同的师承是显而易见的。这很合理。
蒋晦一时无话可说,但目光扫过言似卿那边,发现她在看着刘无征,若有所思似的。
但丘莫羽反而先炸毛了。
“刘无征,你什么意思?!”
“想去老师那告我?”
“你敢说你自己就无歹毒之心?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你跟姜灵信也吵过!甚至比跟我吵得都凶,我只是让他不要管那陈皎跟那唱曲女人的事而已,人家背后毕竞有个刺史大人,何必招惹麻烦,就算他不怕报复,我们也容易被连累。”“倒是你,你敢说你没有与他因为那个女人争吵吗?我明明听到了,你就是因为一个女人…”
“就为了个唱曲的女人!!”
丘莫羽被铐了,但人已然失态,挣扎着镣铐要去攻击刘无征,口头凄厉叫喊,愤愤不平。
刘无征脸色难看,其他人听着稀奇。
不少人都看向拂夷,那眼神仿佛在看红颜祸水。拂夷…”
整个驿站确实没几个女人,她又名声在外,狂蜂浪蝶不少,这锅是结结实实盖她头上了。
而其他人也不知道驿站里有别的“女人”。她的心思细腻,想到了什么,淡淡瞥过那刘无征,终究没解释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三位读书人。
言似卿知道丘莫羽提及的事若是真的,那刘无征跟姜灵信争吵的源头大概率是自己一-因为她跟刘无征确实认识,后者可能认出自己,并且知道自己的处境,而姜灵信虽不知缘由,却知道蒋晦一行非他能招惹的,于是两人有了口舌之争。
这是她基于前面一些线索的揣测,也不太确定。可丘莫羽这番指认..…
“你们读书人,如今流行一吵架就杀人吗?”一句话,全场安静了。
丘莫羽嘴唇抖动,盯着言似卿,刘无征也看向她。言似卿面色淡漠,言语冷淡非常:“看我做什么?若非如今流行,就是你们的老师如此教导过?”
都说世子殿下满口喷毒,现在看来,真正擅长玩毒的人,其实一开口就杀人诛心。
她太懂人心。
丘莫羽霎时脸色惨白,长久以来死不认账甚至觉得自己言行合理的他终究溃败了许多。
若说姜灵信对他私交帮助甚多,让他感恩又嫉妒,成了魔障。那作为学生,受教于恩师,所得恩惠更不知多少。与恩师也无利益相争,所得更纯粹,恩惠更难以推翻。丘莫羽实在没法用诡辩来对冲"师恩”。
可恩师教诲的仁义恩德,在他这都成了笑话。丘莫羽兵败如山倒,颓靡不堪了许多,再不怨憎指责他人了。而刘无征也羞愧难当,低头不语。
若钊带着一干人押送林黯等人走官道先去长安,蒋晦则带着一批人护送言似卿等人前去白岫码头。
一路上都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