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算什么，便是一百个一千个他也抵不上周缈一根汗毛，但正如李明芙所言，此前他已经同意了留下柳旭明的命。
倘若周缈想要柳旭明的命，当时直说便是，何必要背地下手？
“你也认为是我杀的？”周缈唇角轻勾，眼中却无甚笑意，“惊南，时至今日，我们已经认识八年了。你不信我？”
八年。
人生又能有几个八年？
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，数次生死危机时的生死与共，周缈是用自己的命、用魔都三万多人的命才毁去了自己对陆惊南的信任。
陆惊南沉默片刻，沉声道：“我自是信你。”
既然相信，又为何迟疑？
陆惊南，你为了什么而迟疑？
“陆惊南！”李明芙闻言却一脸难以置信，“现在证据都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了，你分明都看见了，你还要相信她？”
她完全无法接受。
不仅是为柳旭明的惨死，还是为自己。
陆惊南就那么信任周缈，在意周缈吗？那她呢，她又算什么？李明芙的心中猛地生出了一股惶恐和嫉恨。
她忍不住去想，陆惊南是不是喜欢周缈？
如果是——
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，攥紧拳头，直到嘴里尝到学血腥，一字一顿的道：“我一定会为柳师兄报仇的。”
当被触及到了逆鳞，便是小菩萨也会生出杀心。
周缈敏锐的察觉到了那股冲自己而来的杀意，非但不气，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意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那我便祝公主成功。”
这笑容，这态度简直太气人了！
李明芙胸口剧烈起伏，忍不住就要冲上去了。
“杀死柳旭明的凶手不是周姑娘。”正这时，李玄的声音忽然响起，传进了每个人的耳里。
“皇叔？！”
李明芙震惊地看向他，“您也要包庇她吗？”
便是周缈，神色也有微许变动。
那嫁祸她的凶手很厉害。只瞧那刀口，若非周缈是当事者，便连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。
正如陆惊南，不也认为是她做的吗？
“我看见了。”李玄直起身，眸光清明，“杀死柳旭明的凶手另有其人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李明芙不信，“这里就我们几个人，不是她还能是谁？皇叔，您是不是被这个妖女迷惑了？！”
这是李明芙第一次称呼周缈为妖女。
此前，因着陆惊南的关系，她待周缈礼貌客气，向来都是唤她周姑娘。
“明阳，不要带着你的偏见去做判断。”李玄看了李明芙一眼，缓声道。
声音虽一如既往温和，但李明芙任是心有不满，也下意识不敢反驳。她与李玄虽是叔侄，有着血缘之亲，实则他们的关系并不亲近。
李玄与那些对她宠爱有加的叔伯们不一样。
不知为甚，十一皇叔分明是所有叔伯长辈中脾性最温和的，但面对他时，有时，李明芙莫名会觉得害怕。
即便李玄从未对她发过火，但她依旧不敢像对其他人那般自然的对他撒娇求助。
“这座密林诡异古怪，难免会有妖鬼异魔之流。”李玄继续道，“况且以周姑娘的脾性，倘若真要柳旭明的命，想来会光明正大的动手。”
不错。
柳旭明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，他本就是她的敌人，周缈要杀他，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。
很简单直白的事实，却唯有李玄看清。
周缈唇角上扬，露出一抹堪称灿烂的笑，语气轻快：“多谢王爷为我澄清。没想到王爷这般了解我。周缈实在受宠若惊。。”
她似乎真的很开心，笑起来时，左脸的梨涡深深露了出来，带着几分罕见的可爱。
看向李玄的眼里满是璀璨的笑意。
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只有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