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砍下我的头,这样到了地府,我娘便不会认不出我了。”
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进江清棠的心里,她也是自幼失去了自己的的阿娘,有那么一瞬间,她有些心软,动了放他走的心思,可随即,她夺过李珩手里的剑,狠了狠心,架在少年的脖子上。
“刺杀朝中重臣女儿的罪名,你担当不起,何故替你的主子卖命?值得吗?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否则,我会让旁边的这个人砍下你的头,还要查出你的家人都是谁。”
李珩没料到江清棠会如此威逼利诱,他还以为,她听了这番话,定会心软放这少年离开,这次,是他小看她了。
泪水顺着脸庞滑到露出血肉的伤口上,像小针一下下扎上去般,疼的发麻,痒的让人想挠,少年将头埋在地上,如同鹌鹑一般,“我说,我说……我的命不值钱,比草还贱,可我求娘子,千万放过我的家人啊……他们是无辜的。”
“是……是位娘子,是位娘子出钱让我们来杀您!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,可我记得那娘子……那娘子个子不高,身形不胖,也不瘦,穿的衣服看起来很好。看着是哪家官员家中的娘子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没……没有了,那娘子行事谨慎,况且雇主一般都是同……同我们老大交易,我们这些小的在……在一旁也不敢多瞧。我记得那娘子只给了定金,等到……等到取下您的人头后再交易剩下的钱……”
江清棠蹙眉,她几乎不与人交恶,究竟是谁要杀她?又为何非要取她性命?
必须杀人灭口的理由无非是三种,第一种是仇恨,第二种是情杀,第三种是利益冲突,第四种,是人身威胁。
她思索这几种可能,排除绝无可能的前两种,剩下的两种,与她有利益冲突的无非是那些想嫁给李瑞的贵女们,还有李珩的青梅竹马谢璃,可她从未表过态想当晋王妃,那些贵女们犯不上犯险。
莫非是谢璃?江清棠想起,前世谢璃深夜进宫,递给她一包来自西域,无色无味还不会让人过分痛苦的毒药,想要帮她体面地离开,还不用连累家人。
谢璃生性冷傲,人却不坏,她不相信谢璃会做出这等腌臜事。
那便只有第四种,她的存在究竟挡了何人的路?以至于那人非除掉她不可。
“娘子,求您兑现承诺,放过我家人,放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少年的话拉回江清棠发散的思绪。
话音刚落,少年站起身,铆足了劲朝树上撞,想要结束自己的性命,江清棠及时喊住他。
“回去吧,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,既然你将知道的都说出来了,我就放你一条生路,以后,不要再干这个行当了,做个好人。”
少年又跪下给江清棠磕了几个响头,比刚才给李珩磕的还要重,直到额头冒出豆大的血珠,染红了底下的一小片土地,才肯罢休。
少年眼怀感激,最后意味不明地望了眼江清棠与她身边的李珩,握紧拳头似是下定某种决心后,转头迈开步子往北跑。
李珩默默拉开弓,将箭瞄准林间奋力狂奔的少年,少年身躯瘦弱跑得却快,可李珩箭术高超,没有他射不准的人。
千钧一发之际,江清棠的手及时搭在李珩的胳膊制止他,“既然他已全盘托出,景王殿下何必赶尽杀绝?况且我已然应下他了。”
少年的身影消散在林间,李珩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江清棠,不解道:“除根不尽,恐留祸患,江娘子也不想给自己埋下隐患吧。况且他方才是要取你性命,你为何还要答应放他走?”
“在我看来,江娘子此举,实在是没有必要。”
江清棠收回手,躲开李珩的视线,她了解李珩,如果没有她的阻拦与坚定,他绝不会留下那少年的命,哪怕逃得了这次,也免不了下次。
她没有正面回答李珩的问题,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