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驾到”,随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李珩一下朝便匆匆往坤宁宫赶,皆因他昨夜收到了一封江清棠所写的手书。
一封请求废后的手书。
年轻的帝王脸色不悦,浑身泛着冷意,冬珠与坤宁宫内的侍从们自觉垂首敛目,退了出去。
李珩捏着江清棠所写的手书,迈着大步朝里走。
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江清棠强忍喉间的干涩生疼,启唇道:“陛下请留步。”
他们二人如今走到这一步,相见两生厌,她再也没了气力像之前那般与他争吵。
李珩停在江清棠塌前的屏风外。
“臣妾缠绵病榻多日,恐将病气染给陛下,望陛下恕罪。”
李珩叹了口气,似是妥协道:“朕知道,江晟的死对你打击很大,这两个月,你不肯见朕,朕只当你是一时赌气,纵你这两个月无心管辖后宫之事,朕也没一句责怪的话,可你不该拿废后这种事当儿戏。”
“你别忘了,你我是大梁的帝与后,肩上扛着重任,不能任性妄……”
“陛下。”江清棠打断李珩的话,什么一国之母、天下女子之表率这样的话,她听得发腻,听得厌烦。
余下的日子,她只想做回江清棠。
江清棠声音发颤,“念在往日的夫妻情分,求您放臣妾离宫吧。”
宫室内寂静无声,李珩有些失神,耳边唯余外面不休的风声。
江清棠是真的不愿再同李珩纠缠下去了。
她十五岁时遇见李珩,一见倾心,后两人于西市上元夜定情,那时,他还是个势微的皇孙。
十六岁时,她同家中大闹,不惜在阿耶面前以死相逼,终于得偿所愿嫁给了不被看好的李珩,彼时,他已成了景王。
十八岁时,李珩在一众大臣与她的母家托举下登基为帝,她站在他身边,听他许下此生不再纳妃的誓言,满心欢喜。
而如今,她不过二十岁的年纪,帝后离心、恩宠不再。
陪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孙一路到坐拥江山的帝王,江清棠本以为自己才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,以为史书上帝后反目的事情绝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,以为她真的能成为那个例外。
可如今,她才意识到,相伴多年,她竟从未看透李珩。
少年夫妻,伉俪情深,李珩也曾在危难之际为她挡剑,在她重病之时日夜在佛前为她祈福,会真的兑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。
可这些真情,怕是早就在无休无止的世家纷争与帝王的猜疑中消磨殆尽了。
自此,世上再无李珩与江清棠,唯有大梁的一对帝后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清棠才得到李珩的回答。
“江清棠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李珩言语中带了些怒气:“朕已经兑现当年的诺言,立你为后,身边唯你一人,这么些年来,你妄想干涉前朝朝政,处处忤逆朕,你那好阿耶更是屡次在朝堂上驳朕的面子!朕念在旧情,念在二兄屡次为大梁征战,从未责罚过你们,可你江清棠与你们江家是不是过于贪心?”
越是亲近之人,说出口的话便越伤人,更懂怎样往心口扎刀才最疼。
江清棠心里如明镜似的,这些,不过是李珩借气急为由宣泄的真话罢了。
江清棠无言闭眼,她不想再见李珩,更不想再与他互相折磨。
她想离宫,寻一个景色秀美清净之处安度余生,想让江家从此远离朝堂,保全阿耶和全族人的性命,除此之外,再无他求。
江清棠费力下塌,上前一步跪在屏风后,俯首贴地,恭敬道:“陛下,臣妾愿为谢氏让出皇后之位,愿说服江家从此退出朝堂。求陛下念在往日情分,成全臣妾,放我阿耶告老回乡,放我江家全族一条生路。”
两人仅仅一屏风之隔,江清棠却觉得,她与李珩之间隔着太多,早已看不清彼此的身影。
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