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错,是我对不起你,"薛文勉一遍遍地重复着,充满了深深的愧疚与无力,“是我树敌太多,是我当年不够谨慎,害得我们的女儿流落在外,害得她吃了那么多苦,是我没用,明明知道她在宫里处境艰难,却没有及时出手保护她,都是我不好……
薛文勉紧紧抱着崔悦容,仿佛这样才能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支撑,抵挡那灭顶的悲痛。
薛皓庭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父母,也不禁红了眼眶,薛映月于他而言不仅是妹妹,更是刻入骨髓的爱人。
是与他从生命开始的那一刹那,血液红线就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血亲挚爱。他用力闭了闭眼,将翻涌的酸楚强行压下。薛皓庭深吸一口气,调整好自己的声线。
“父亲,母亲,妹妹不能白死,如果我们为了明哲保身什么都不做,那怎么对得起她呢!政变吧,父亲,就当是为了阿润。”薛文勉搂抱着哭得几乎虚脱的崔悦容,抬起头,迎上薛皓庭那燃烧着复仇火焰和权力欲望的目光。
他看到了儿子眼中的怒火,也感受到了怀中妻子的悲痛。窗外,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噬,黑暗降临。良久,薛文勉吸了一口气。
他轻轻拍着崔悦容的后背,然后,抬起眼,对着薛皓庭点了点头。“好,我这就写信让你叔叔带兵回京,你去吧。”重若千钧的能够影响历史的选择,在这昏暗的书房里尘埃落定。太医是在裴玄临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连滚爬进来的。裴玄临在太医赶来前,捂着薛映月的伤口将她抱到了龙椅上躺着,这段距离的地毯地砖上,全部都有薛映月喷涌而出的鲜血。看到殿内惨状,鲜血满地,皇后濒临垂死躺在龙椅上,太医们吓得魂飞魄散,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。
“愣着干什么!死了吗!赶紧救她!救不活皇后,朕要你们太医院九族陪葬!”
裴玄临的声音嘶哑,眼神如同濒死的凶兽,充满了疯狂。太医连滚带爬赶到龙椅旁,检查薛映月的伤势,为她进行包扎疗伤。裴玄临死死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,连呼吸都几乎停滞。时间一点点过去,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良久,老太医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转过身,带着虚惊一场的语气回禀道。“陛下…万幸,万幸啊!”
裴玄临闻言,心脏猛地一跳,意识到太医这话有可能薛映月还能活,原本死沉无光的眸子重新亮了。
“赶紧说!皇后怎么样!”
“皇后娘娘这伤口看着吓人,血流得也多,但由于割的太急了,距离要害位置偏了许多,娘娘之所以昏迷,多半是惊吓过度,失血过多体虚所致,性命应是无碍的。”
裴玄临愣住了,大悲大喜的落差令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他难以置信,想让太医重复再一遍,确认薛映月还活着。太医只能硬着头皮,再跟他说一遍。
“回禀圣人,皇后没有生命危险,皇后因情绪激动而划伤脖子时并未伤及要害,老臣已用了最好的金疮药,止血包扎妥当,只需好生静养一段时日,便能痊愈。″
“废话那么多,你就告诉朕,她是不是不会死!”“是的陛下,皇后不会死。"太医垂首再答。殿中顿时一阵死寂。
裴玄临脸上的绝望和悲痛,如同潮水般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,一种劫后余生又啼笑皆非的荒谬感。
她不会死,太好了,她不会死。
薛映月没死,没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。
他低头看看怀里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的薛映月,再看看她流在地上那一大滩触目惊心的血迹,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和衣袍上。他突然想明白了。
他离不开薛映月,他不能失去她,他为了刺激她所做的一切都太幼稚了,她是爱他的,他不该再质疑。
而这惊天动地的生死诀别,他也再经受不住第二次了。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他肝胆俱裂,顿悟爱与死一样伟大。这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