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抽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的眼泪,如今在朕这里,已经不值钱了。”说完,裴玄临越过她哭得瘫软的身体,走向殿门,沉声吩咐候在外面的内侍监。
“传朕旨意,宣安国夫人即刻进宫觐见。”内侍监领命而去。
吩咐完后,裴玄临重新转过身走了回来,看着地上骤然停止抽泣,浑身僵直的凌枕梨,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温和笑意。“至于你的身份……既然你不愿意对朕说实话,那朕便亲口问问你最敬重也是最疼爱你的母亲,想必,安国夫人应该最清楚,自己的女儿究竞是谁。”这句话,如同最后一道丧钟,在凌枕梨耳边轰然炸响。她不敢赌,万一母亲只是因为她做了皇后才疼爱她的呢,那她替嫁的欺君之罪将再无转圜余地!
万一丞相府为了自保,毫不犹豫地抛弃她怎么办,等待她的,就是身败名裂,是死路一条!
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凌枕梨脸上已无半分血色,眼中充满了濒死般的绝望。“不一一!”
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死死抱住裴玄临的腿,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哀求。
“不要!陛下!不要让我母亲进宫!我求求您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求您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,给我留最后一点颜面吧!不要……不要让我在母亲面前如此难堪……陛下!三郎!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怎么罚我都可以,你可以废了我,打发我去冷宫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,只求你不要让我这么丢脸,求求你,求求你给我最后一点体面吧…我求求你了…我真的不能见我母亲……”她哭得撕心心裂肺,尊严尽失,企图用这惨状唤起他一丝一毫的旧情。但裴玄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低垂着眼帘,看着脚边这个狼狈的女人。
他曾视她为心头明月,曾与她有过无数缱绻情深的日子,可如今,这轮明月早已坠入污泥,变得面目全非。
她的眼泪,她的哀求,他都不想再在心中激起半分涟漪,对她,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欺骗的恨意。
他就是惩罚她亲眼看着自己众叛亲离,让她身边再无任何一人,唯有他。时间在煎熬中流逝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内侍监引着一人悄然入殿。来的正是安国夫人崔悦容。
身着诰命服制,步履虽稳,眼角眉梢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与仓促。她刚跟随内侍踏入这气氛凝滞如冰的宣政殿,目光便触及伏在地上的那团微微颤抖的白色身影,看到了女儿那散乱的发髻和绝望的侧脸。而皇帝面沉如水地站在一旁。
崔悦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她立刻明白了大半。“臣妇参见陛下。”她稳了稳心神,恭敬下拜。“岳母大人请起。”
裴玄临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投向崔悦容,开门见山:“朕今日请你来,只想问清一事,皇后,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?”崔悦容浑身一颤,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凌枕梨,随即回答。“回陛下,是妾身的女儿没错,妾身当年生的是一对双生女儿,姐姐名唤薛清,命格不详,一直养在乡下,未得到过家族承认,皇后是妹妹,名唤薛润,她乖巧懂事,千真万确是妾身的亲生骨肉,并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孩子。”崔悦容的话语急促而坚定,仿佛要借此钉死薛映月那不容动摇的身份。为了她,崔悦容甚至说自己亲生女儿命格不详,这毫不犹豫的维护,如同最温暖的壁垒,瞬间击溃了凌枕梨最后的心防。她再也忍不住,猛地扑进崔悦容的怀里,放声痛哭:“母亲!对不起,是我错了,是我辜负了家族的教诲,都是女儿不好,让您蒙羞了…”凌枕梨语无伦次,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崔悦容的衣襟,那哭声里,充满了真切的悔恨与走投无路的恐惧,崔悦容赶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。看着相拥哭泣的母女,裴玄临心中亦是五味杂陈。他早就从薛文勉信中得知了真相,崔悦容的说辞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