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务。唯有沉浸于国事,才能暂时忘却紫宸殿那个让他心绪难平之人。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内侍监垂首趋近,在御阶下停住,声音低缓:“陛下。”
裴玄临未抬头,只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“嗯”。内侍监禀道:“皇后下午带着猫在御花园丹枫亭作画,约莫画了两个时辰便回了紫宸殿用了晚膳,现下吩咐宫人准备安寝了。”“啪嗒。”
朱笔被轻轻搁置,在寂静的殿内发出清晰的声响。裴玄临缓缓抬起头,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。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底淬满了寒霜。薛映月。
她竞还能有这般闲情逸致跑到御花园溜猫作画,吃饱了就安寝……仿佛前几日那场几乎掀翻朝堂的惊涛骇浪,于她而言不过是拂过水面的微风,转瞬便能抛诸脑后。
她这颗心究竟是什么做的?竟能如此没心没肺。派宫女来请他过去还就请了一次,他赌气说不见她还真听他的话,来都不来,该听话的时候不听,不该听的瞎听。
他就多余说那么一句。
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被轻视的钝痛,猛地窜上心头,灼烧着裴玄临的理智。他再也看不进奏折上一个字,干脆把奏折推开。“去,"裴玄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但带着十足的威压,“传皇后到宣政殿。”内侍监心头一凛,躬身应是,悄然退了出去。殿内更漏滴答,时间在沉寂中缓慢流淌。
凌枕梨穿着一身白色宫装,宛如月下初雪,清丽不可方物。但在她自己看来,反而是一身提前穿戴好的孝服,祭奠着她可能即将逝去的荣耀,爱情,甚至生命。
踏入这间只剩下她与裴玄临二人的宣政殿时,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她窒息。
宣政殿的宫门在凌枕梨进入缓缓合拢,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回响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,也是裴玄临留给她的脸面。
殿内烛火通明,静得可怕。
往日裴玄临在此接受百官朝拜,如今要在这里审问自己的皇后。裴玄临背对着她,负手立于御座之前,玄色的华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肃穆。他没有转身,也没有开口,无形的威压却已弥漫开来。凌枕梨的心微微收紧,她强自镇定,缓步上前,依妾妃之礼下拜:“妾参见陛下。”
裴玄临不为所动。
“陛下深夜召妾前来,不知有何要事?”
凌枕梨稳住微颤的呼吸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。裴玄临嗤笑一声,缓缓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淡淡道:“你先起来吧。”
凌枕梨缓缓起身,紧张地看着裴玄临,始终不敢开口主动提及往事。裴玄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见她久久不语,他无奈主动开口。“事已至此,你可有什么话想对朕说?”
凌枕梨心头一颤,抬眼对上他的视线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:“陛下想听什么?”
裴玄临的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那笑意未达眼底。凌枕梨抬着下颌,依旧带着那份他曾经无比欣赏,此刻却觉得无比刺眼的倔强。
她就是这样,死到临头也不会认错的。
“你觉得呢?”
裴玄临把玩着腰间的玉佩,踱步走近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“朕作为你的丈夫,难道不该拥有关于你所有事情的知情权吗?”裴玄临在凌枕梨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,垂眸凝视着她,看着她微微闪躲的眼睛,嗓音沙哑而温柔。
“夜还很长,你可以从头说起。”
这是裴玄临给她的台阶,也是最后的机会。他希望听到她的悔过,她的解释,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服软。他说话的语气平静,甚至算得上温和,然而,凌枕梨骨子里的倔强,以及那份害怕被彻底揭穿的恐惧,让她选择了硬撑。凌枕梨扬起脸,眼中带上了一丝委屈与嗔怪。“陛下究竟想知道什么?我的性情,我的喜好,我的家世,我的一切你不都是知道,并且喜欢的吗?”
凌枕梨上前一步,抓住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