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竟如此陌生。她对他,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她在他面前的娇纵,依赖,甚至那些浓情蜜意,难道都是这出戏里的一部分吗?
都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与宠爱,为了做皇后?他不敢相信,因为薛映月看起来很爱他。
可是如果她真的爱他,还会去找其他男人吗?大概不会吧。
但若真是演戏,她是如何做到如此细致入微的,一副好像真的很爱他的样子。
焦躁的情绪在裴玄临心中撕扯着,作为帝王,他的尊严和脸面不容侵犯,岁月的史书教过他出了这种事的处理方法,将她废为庶人赐死,更甚或五马分尸,凡事关联者一律诛九族,以儆效尤。
可就算薛映月对他是假的,他对薛映月的眷恋和对她无法割舍的情意也是真的。
他想了许多,不知过了多久,裴玄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他直了直身子,将那张被攥得不成样子的信纸,一点点抚平。最终,裴玄临抬起头,望向紧闭的殿门,声音沙哑而低沉:“来人。”
内侍监应声轻轻推门而入,垂首恭立,不敢多看一眼。裴玄临的目光越过内侍,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,语气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场内心的风暴从未发生。
“传朕旨意,着即秘密寻访薛衔珠与宋照野二人下落,找到后即刻押入京中,不得有误,亦不得走漏风声。”
内侍监心中凛然,虽不解其意,但也不敢多问,立刻躬身道:“遵旨。”随即内侍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再次合上了殿门。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。
裴玄临缓缓转回头,凝视着凌枕梨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额角不知是汗水还是夜深露重的湿意。“凌枕梨。”
他低声唤着她的真名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复杂情愫,有痛,有怒,有迷茫,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深植于骨髓的恐惧,恐惧失去她,恐惧那些温暖的过往真的只是一场镜花水月。
“你告诉我,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?”
可惜回答他的,只有凌枕梨微弱而平稳的呼吸。这一夜,紫宸殿的烛火,亮至天明。